对话《云雀叫天录》主演曹磊:如果观众不会想起鲁迅、郭嘉、骆文松,那我就演得不错
在当下的影视圈里,演员曹磊的名字,往往与“风骨”、“厚重”这样的词汇连在一起。
他是《军师联盟》里算无遗策、通透如水的鬼才谋士“郭嘉”,也是《觉醒年代》里以笔为旗、于黑夜中呐喊的民族脊梁“鲁迅” 。
他习惯于在宏大的历史洪流中,用一种近乎修行的方式,为这些伟大的灵魂塑形。

然而,在近期热播的民国梨园大戏《云雀叫天录》中,曹磊却换上粉墨油彩,饰演了主角“孟金福”(张一山 饰)的宿敌“陈小香”——一个在名利枷锁中逐渐异化、从求道误入魔道的复杂“反派”。
《云雀叫天录》将镜头对准了动荡的民国梨园,表面写的是戏班恩怨,内里剥开的却是冷酷的生存厮杀 。“微末者也敢高声鸣”,这是剧集传递的核心精神。但对于陈小香而言,他的鸣叫,却是一场令人扼腕的“困兽之鸣”。
从“民族脊梁”到“梨园阴暗面”,曹磊又一次把自己推到了反差的两极。二十余年演艺生涯,他像个苦行僧,总在角色极端处反复叩问人性的边界。近日与“新潮观鱼”对话时,他谈的不是浮于表面的表演技巧,而是如何去剖开、去进入一个迷失灵魂的精神世界。

在曹磊的理解中,陈小香绝非生来歹毒,他曾和孟金福一样,视唱戏为发自内心、不计输赢的“命业”。然而,在森严的等级压制与朝不保夕的生存挤压下,他的人生坐标彻底迷失了。最终,一腔对戏曲的纯粹理想,在行业的残酷倾轧中被名利欲望一点点蚕食吞噬。
“他把人生的全部价值建立在了超越对手这件事情上 。”曹磊叹惋,这种执念的错位,让陈小香登上了舞台的王座,却也永远丢掉了唱戏的初心。
“一边是对唱戏的热爱,一边是怕被时代、被同行挤下去的身份焦虑。把这两点困境抓住以后,就不太可能把他演成一个纯粹的阴险小人。你会看到,他的恶里藏着不甘,甚至藏着曾经的才华。”他说。
这种旧时代的困境,在现代语境下依然震耳欲聋,“旧时代的梨园就是一个高度‘内卷’的闭环,手艺是立身之本,但资源稀缺,上升通道又狭窄,同行既是同路人,又是竞争者。今天的很多年轻人同样困在一个单一的评价体系里,KPI、排名、头衔,让原本热爱的专业,慢慢变成了不断比较、不断要赢的竞技场。”
如果说郭嘉演的是一个通透的谋者,鲁迅是一位破壁的思想者,骆文松(《家业》)是困在时代里的匠人,那陈小香就是乱世江湖里迷失的艺人,“是人性中的一个深渊”。
面对陈小香,曹磊需要进入的是梨园肌理中“阴暗褶皱”的那一部分,“民国梨园看着台上风光,台下却是残酷的生存厮杀。戏台既是艺术的殿堂,也是江湖的擂台,要抢戏班、抢场子、抢名气,一招不慎就可能彻底沉寂。”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里,艺人没有安稳的庇护,艺术和生存紧紧绑在一起,行业没有足够的包容空间,同行之间不能互相成就。这种零和博弈,就会催生像陈小香这样的人。他不是个例,而是那个时代必然会长出来的一类人。”

戏台如牢笼,幸而行者不孤。熟悉曹磊的观众不难发现,他的演艺生涯里有一位无法绕开的知己与搭档——于和伟。
从十年前《军师联盟》里的曹操与郭嘉,到《觉醒年代》里的陈独秀与鲁迅、《沉默的荣耀》的林义良与吴石,再到《八千里路云和月》的张云旗与田家泰,以及待播的《伟大的长征》,两人的对手戏早已成为高品质剧集的保障。
在戏内,他们是君臣、是战友、是镜像;在戏外,他们是对戏剧底层认知高度同频的同路人,“我和于老师私下里很少空谈技巧,更多的是聊生命中的真实感触,聊戏中人物在绝境里为什么做这样的选择。”
曹磊将其视为行业里的一面旗帜。在动辄讲求“飙戏”“抢戏”的浮躁风气中,他尤为赞同对方“托底”的表演哲学:“在戏剧里面不是博弈的,不是论输赢的,而是托底。即便演的是互相博弈的人物,在铺陈戏剧关系时,我们也是相互水涨船高,互相托底。”

这种“互为镜像、彼此映照”的创作状态,也被曹磊带到了《云雀叫天录》的片场,转化成了与其他演员碰撞的养分。
剧里,他与张一山饰演的孟金福有着大量针锋相对的交锋。在一场即兴的喝酒戏中,剧本之外的一次眼神对视,让曹磊抓到了戏里戏外、真诚流变的精神火花;而在与“金八爷”(汪飏 饰)处理隐秘的情感戏时,那些细微的身段配合与点心道具的巧思设计,更将陈小香深藏的、无处安放的真爱与无奈展现得淋漓尽致。
随着《云雀叫天录》的热播,陈小香成了全剧最让人纠结、也颇具讨论度的人物。弹幕里有人恨得牙痒,也有人怜悯他的身不由己。
这个梨园里的“反派”,站在侧幕条盯着对手登台时,眼神里翻涌的东西太复杂,有欣赏,有嫉妒,也有危机。
观众赞美他是“剧抛脸”,但曹磊自己却保持着清醒的警惕 。在他看来,演员最危险的,就是躲在自以为是的舒适区里复刻自己,“我没有什么独特的方法,恰恰只有一个最笨的办法,就是穷尽所有去追寻人物独有的精神世界 。”
曹磊说,他最大的乐趣就是不被某一个角色困住,完成一次次精神外壳的剥离。“像鲁迅先生,那是民族精神的一个丰碑,是风骨。陈小香是人性的一个深渊。张云旗也在人性的另一个深渊里。这只是人性光谱上不同位置的人物,从生命角度来看,并没有高低优劣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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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演员,作为认真对待每一个生命的人,我会相对平等地看待这些生命。只有这样,我才有可能真正进入属于他的那个精神世界,捕捉到一些东西,把它外化出来让大家看到,然后我们共同去探讨、共同去启发。”
他不预设观众看完后对陈小香是恨还是怜,“我相信今天观众的审美……我的责任和义务是尽可能地呈现一段真实的生活。至于观众看到什么,我希望由观众自己去定。这个时候,我恰恰是观众的观众,我从观众的反馈中吸取营养。”
对曹磊而言,最高的褒奖或许并不是掌声雷动,“如果观众看完陈小香,不会想起鲁迅,不会想起郭嘉,不会想起骆文松,我觉得我就做得还不错。我起码让每一个人物,都独立地活过了。”
以下为部分对话实录:
问:从郭嘉、鲁迅到骆文松,很多观众评价您擅长演绎厚重的年代人物。挑选剧本时,您判断一个角色值不值得接,最看重哪一点?这次的陈小香又是一个不同类型的角色,最大的创作新鲜感和表演突破分别是什么?
曹磊:选择角色时,我不会看他是正派还是反派,也不会看他的戏份是多还是少,而是会看这个角色本身。一个好角色,应该自带一套属于他自身的生存逻辑,而不是被贴上某一个善恶标签。
我要看这个人物能不能拥有自洽的逻辑,能不能照见人性的幽微之处:郭嘉是一个通透的谋者,鲁迅是一位破壁的思想者,骆文松则是困在那个时代里的匠人。而这些人,又都在那个大的局限中守住了自己。
陈小香对我的新鲜感在于,他的冲突不在国家大义的宏大叙事里,而是藏在同行之间那些细腻、隐秘的心理较量中,是人心内部的腐蚀感。所以很多矛盾不动刀枪,全是暗流、内力。对我来讲,这很新鲜,也很刺激。
说到突破,以往我塑造的人物大多内心有比较清晰的信念,而陈小香的信念有一个流变、慢慢扭曲的过程。所以在表演上,最关键的是这个渐变的过程:从最初好胜的艺人,一步步被欲望裹挟,一点点丢掉底线。这种缓慢的精神滑坡,对我来说还是一次很新的尝试。
其实,大家现在看到的陈小香,和我在《八千里路云和月》中饰演的张云旗,是同时拍的。那时候,我“张云旗”拍到凌晨5点收工,然后早晨6点半进“陈小香”的化妆间。这是两个独立的精神世界,又都同样面对着扭曲的精神世界,同时演是有一定难度的。既然是独立的,它们必定不一样;而它们的载体又都是我曹磊自己,那我就得搞清楚。
我觉得最大的乐趣,就是不被某一个角色困住。像鲁迅先生,那是民族精神的一个丰碑,是风骨;陈小香是乱世江湖里迷失的艺人,是人性中的一个深渊;张云旗也在人性的另一个深渊里。所以,他们只是人性光谱上不同位置的人物,从生命角度来看,并没有高低优劣之分。
作为演员,作为认真对待每一个生命的人,我会相对平等地看待这些生命。只有这样,我才有可能真正进入属于他的那个精神世界,捕捉到一些东西,并把它外化出来让大家看到,然后我们共同去探讨、共同去启发。
问:您和于和伟多次搭档,私下里会不会经常一起探讨表演、打磨角色?
曹磊:很幸运,能和这样一位好哥哥、好老师,也是行业里的一面旗帜合作。他对艺术的追求,把戏剧当成自己的“命业”,能和这样的人一起合作,是我非常有幸的一件事。
我和他最早相识是在10年前的《军师联盟》里。曹操和郭嘉是君臣,更是知己。这么多年反复搭档,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么接下来这么多戏里的合作,我觉得就不再是巧合,而是我们共同对戏剧、对人生,在底层认知上是同频的。
我们私下很少空谈技巧,更多会聊聊我在生命中的一些真正感触,也会聊戏中的人物,聊他们在绝境里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拍戏的间歇,我们也会聊到今天这个时代压在我们、或者所有人身上的压力,以及我们的信念到底什么时候在松动,什么时候又想坚守。有时候我在成长过程中的一些困惑,也会向他请教。
他有一个观点我非常认同:在戏剧里不是博弈,不是论输赢,而是托底。即便戏里演的是互相博弈的人物,但在铺陈戏剧关系的时候,我们也是相互水涨船高,互相托底。
鲁迅和陈独秀,是两个先行者互相照亮;张云旗和田家泰,则是乱世里两种不同的求生姿态。所以每次合作,我觉得我们也是互为镜像,不是在演对手,而是彼此映照人物的边界。
问:有人评价您是“剧抛脸”,您如何理解这个词?怎么做到正派反派都演绎得如此出色?有没有独特的方法?
曹磊:首先,我感谢大家对我的鼓励。我其实不太敢说自己是“剧抛脸”,因为我理解的“剧抛脸”,并不是换了一张面孔,而是真正能够让每一个角色都有一个独立的灵魂,不带着上一个角色的惯性。
每一次进入人物,我觉得就是把上一个角色的精神外壳卸掉。演员最危险的是,如果之前的某一个人物被大家认可、接受,那么下一个人物就非常容易进入到一个自以为是的舒适区里,这很危险。
如果观众看完陈小香,不会想起鲁迅,不会想起郭嘉,不会想起骆文松,我觉得我就做得还不错。我起码让每一个人物都独立起来了。所以我希望我每一次接角色都能清空自己,让人物活在他该在的时代,拥有他独有的那一份选择和挣扎。
其实没有什么独特的办法,恰恰只有一个最笨的办法,就是穷尽所有去追寻人物独有的精神世界。从演员来讲,你既能看到理想很容易被扭曲为嫉妒与掠夺,也得看到那种守住本心、不被环境异化的宝贵精神财富。把这个东西想清楚了,我觉得其实不用我非要去找一个什么方法。
最好的方法,就是老老实实去生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去爱你身边的每一个人。然后你慢慢建立起自己的秩序,你自然而然会对所有人有你自己的一套体系和看法。
问:你认为陈小香身上最有魅力、最难把握的特质是什么?
曹磊:陈小香最难拿捏,也最有魅力的地方,在于他本身的天性并不恶,也并不歹毒。最吸引我的,是我看到了他的理想慢慢地、一点一点被欲望置换的过程。
他本来爱戏,和孟金福一样,把唱戏当成“命业”。但在梨园那种森严的等级、朝不保夕的生存挤压之下,他慢慢混淆了两件事:戏是安身立命的“命业”,名气、位置、权力只是事业的附属。可他最后本末倒置,穷尽一生去追逐舞台上的王座。登顶之后,他发现自己早已丢掉了唱戏的初心。
求道却误入“魔道”的这个过程,是陈小香最吸引我的地方,也是这个人物最有张力的地方。一个如此深爱戏曲、又有天赋的梨园艺人,为什么到最后,他想赢过对手的欲望,反而超过了他对戏本身的热爱?
陈小香的核心不是坏,而是执念的错位。他把唱戏成名、压过对手当成了艺术本身。梨园这个行当讲究“角儿”、讲究高低排位,他一辈子都活在这一套评价体系里。他所有的算计和争斗,根源都是害怕自己的才华被埋没,害怕被后辈、同行盖过。他被这套行业规则困住,于是慢慢丢掉了初心。
如果说孟金福是梨园里向阳而生、守住本心的那一束光,那陈小香就是梨园肌理中阴暗褶皱的那一部分。民国梨园看着台上风光,台下却是残酷的生存厮杀。戏台既是艺术的殿堂,也是江湖的擂台,要抢戏班、抢场子、抢名气,一招不慎就可能彻底沉寂。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里,艺人没有安稳的庇护,艺术和生存紧紧绑在一起,行业没有足够的包容空间,同行之间不能互相成就。这种零和博弈,就会催生像“陈小香”这样的人。我觉得他不是个例,而是那个时代必然会长出来的一类人。
问:陈小香可以说是一个“反派”,同时也是一个被身份焦虑与名利执念裹挟的复杂人物,塑造时如何拿捏他的人性层次,避免角色“脸谱化”?演完陈小香后,对“反派”这个标签有没有新的理解?
曹磊:所谓“脸谱化”,其实是对人物表象特征的抓取。这样一来,人物会缺乏深层动机和逻辑上的支撑。避免“脸谱化”,我的理解就是一定要先深入人物独有的精神世界,去寻找属于他的那个困境。
陈小香在梨园里很聪明,也是被同行、竞争、名利枷锁一点点异化的人。那么他真正的困境是什么?是他对自身坐标的追求,以及自己造成的囚徒困境:一边是对唱戏的热爱,一边是怕被时代、被同行挤下去的身份焦虑。把这两点重要困境抓住以后,就不太可能把他演成一个纯粹的阴险小人。你会看到,他的恶里藏着不甘,甚至藏着曾经的才华,这个人物也势必会更丰满。
我其实并没有对反派有一个固定的标签意识。对于所有拿到的角色,我潜意识里大概知道这是大框架下的正面人物,或者反面人物,但这并不会困扰我。我所说的“困扰”,是它不会形成一个框架去束缚我。我真正关心的是人物精神世界里的逻辑、困境,以及他成长中真正遇到的问题是什么。这才是人物最吸引我的地方。所以,标签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显著。
问:有观众评价这部剧表面写梨园,实际写的是“职场江湖”。您在演的过程中,有没有觉得梨园行的这些“规矩”和生存法则,其实和当下年轻人的职场处境有某种呼应?如果陈小香活在今天,他会是什么样的人?
曹磊:首先,“职场江湖”这四个字我还挺喜欢的,比喻非常贴切。旧时代的梨园就是一个高度“内卷”的闭环:手艺是立身之本,但资源稀缺,上升通道又狭窄,同行既是同路人,又是竞争者。
这套生存逻辑放到今天,我觉得在很多行业同样成立。今天的很多年轻人也困在一个单一评价体系里,比如KPI、排名、头衔,本来热爱的专业,慢慢就变成了不断比较、不断要赢的竞技场。
如果陈小香活在今天,我觉得他会是一个业务能力很强、心思也很缜密的人,起点很高,专业功底很扎实。但他的人生坐标只有横向比较,永远盯着身边同行的进度。他能做出成绩,可一旦看到别人超越他,内心的焦虑就会吞噬他。
所以,我总说“事业”和“命业”是有区别的。“事业”是岗位、成绩、头衔;而“命业”是一个人发自内心的热爱,不会去计算输赢,必须坚持。陈小香的悲剧,就是把“命业”当成了“事业”博弈的筹码。
问:剧中有276处经过专业考究的京剧戏份,开拍前剧组也安排了专项戏曲集训。您之前有接触过京剧吗?做了哪些准备?遇到的最大难点是什么?
曹磊:这个戏拍了4个月,我有一点遗憾:4个月里,我身边不乏当今梨园优秀的表演艺术家,像谭正岩老师,也包括教我的戏曲老师,但我竟然一段唱段都没学会。我到现在也不太相信,是不是我的天赋不行。哪怕会唱一段呢?哪怕一分钟也好。这件事我已经记住了,也在笔记本里写下来了: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学一段戏曲。戏曲真的挺帅的,而且我觉得唱起来会很爽。
在这之前,我只是作为一个观众来欣赏京剧,没有系统学习过。这次开拍之前,有戏曲老师从台步、水袖、身段、唱腔、咬字、气息,从头带着我们打磨。真正最大的难点在于,这些角儿从小被老师口传身授,一点一点、日复一日,甚至是在棍棒下打出来的那身功夫,慢慢形成举手投足、字里行间带着的那个范儿。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难点。
真正的京剧演员,平时说话也是带范儿的。我也想在自己的台词里带上这么一点儿,但不敢带得太多。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我也想看看观众朋友对陈小香的台词听上去有没有不适感;第二,信不信他是当时人称“活周瑜”的一个角儿。那个范儿,举手投足站在那儿,哪怕不动,像不像?这件事挺难的。
我没有长时间进驻戏班,只是找了一些老戏台子去看一看,站在台上感受感受。台下或许只有两三个观众,又或许有很多观众的喝彩声,去感受那种冷暖自知的落差。我觉得这跟当初扮演骆文松时泡在墨坊里有相似之处。
真正值得揣摩的是,陈小香站在侧幕条,看着自己的对手登台时,心理感受究竟是欣赏、嫉妒,还是危机。这个角色的情绪大部分是向内压抑的,而不是向外咆哮,所以很多心思都藏在眼神和细微的神态里。
问:您最希望观众看完陈小香这个角色后,产生怎样的感受?是感慨他的执念与迷失,还是读懂那个时代梨园艺人的另一种生存困境?
曹磊:首先,我并没有在主观上希望大家看完陈小香之后产生什么样的感受。恰恰相反,我想不带任何主观色彩,看看大家看完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会不会简单地就去恨他?会不会多一层思考?比如,一个有才华的人是怎样一步步被自己的执念困住的?又能不能透过他,看到那个旧时代梨园艺人的艰难?
那个时代的艺人,命运大多不由自己掌控,戏台既是舞台,也是个牢笼。我相信今天观众的审美,他们不会简单地去评判善恶,而一定会共情人性的复杂,然后去读懂那个时代下小人物身不由己的挣扎。
所以,我的责任和义务,是尽可能地呈现一段真实的生活。至于观众看到什么,我希望由观众自己去定。这个时候,我恰恰是观众的观众,我从观众的反馈中吸取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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