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岁还喜欢荡秋千?对话全国秋千大赛老将:从运动员到教练员,“荡到高空会很自由”
9月22日至23日,民族团结进步宣传周系列活动之2026年“民体杯”全国秋千比赛在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举行,来自全国各地的10支代表队在12米高秋千架上展开比拼。

2026年“民体杯”全国秋千比赛现场。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辽宁省代表队的承光实,是一位深耕秋千运动30余年的“老将”,本届秋千比赛,她是唯一一位兼具运动员、教练员双重身份的选手。湖南省代表队教练员吴安珍曾是一名赛艇运动员,2006年她跨界接触秋千项目,从此开启20余年的秋千运动员生涯,此次比赛,她第一次以教练员身份带领队员参赛。
此次赛事期间,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对话承光实、吴安珍,听她们讲述赛场经历与身份转变的故事。
51岁承光实:身兼选手与教练,重返赛场为教学积累实战经验
51岁的承光实,是本次赛事年龄最大的参赛选手,她也是唯一一位兼具运动员、教练员双重身份的选手。
1993年,还是中学生的承光实凭借出色的身体协调性,被体育老师选中学习秋千,1995年她在云南第一次参加全国性的秋千赛事,直至 2019年正式退役,先后征战六届全国赛事、八届省级赛事,单人、双人项目均有参赛经历。
2019年退役后,承光实开始把重心放在青少年秋千后备人才培养上。“我退役之后就开始找队员,基本上现在所有的孩子,都是我从退役就开始带,一直带到现在。”和很多队伍选拔大学生运动员不同,本职为小学体育教师的承光实,依托学校校本课程、课后延时服务等,主要从小学到初中10岁左右的学生当中选材,队伍里随年龄成长包含小学、初中、高中队员。

本届秋千大赛上,承光实作为运动员上场参赛。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此次秋千比赛,并不是承光实退役后第一次作为运动员参赛,此前她还参加了辽宁省运动会。她向记者介绍,参赛目的并不局限于个人成绩,更重要是亲身体验异地赛场环境、南方气候、绳索器材手感差异,拿到第一手参赛感受,转化成教学经验。“我带的孩子都是从小学生一步步练上来的,不像大学生上手快,我自己亲身参赛,才清楚赛场会遇到哪些实际问题。”

此次比赛现场,辽宁省代表队运动员正在做比赛准备。图/史继超 吴星宇 摄
针对未成年人骨骼尚未发育完全的特点,她拒绝速成思路,不盲目安排大重量力量训练,技术动作分步拆解,秋千高度循序渐进地提升。“我带的孩子小,骨头还没有发育成型,不能拿孩子的身体去开玩笑,不能为了成绩害了孩子。”采访过程中,记者注意到,相对于“队员”承光实更习惯称呼她们为“孩子”。

此次比赛现场,承光实为即将上场的本队运动员系安全绳。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小学生队员想要达到参赛标准,普遍需要两年以上的持续训练。带队期间,除了技术训练,青春期心理疏导、外出比赛生活照料也都是承光实的日常工作。“小一些的孩子出来比赛我要带着一起睡,有时候她们赖床,我得叫她们起床。”她笑着说:“再不起床就晚了,车不等我们,再不起床吃饭时间十分钟就变五分钟了,得快点了……”
除此之外,她带孩子坚持一条硬性原则:文化课学习优先,学业跟不上就不能参加秋千训练。“我的孩子小,学习是最主要的,之后才是秋千。”承光实又一次提到“我的孩子小”。

此次比赛间隙,承光实与本队运动员交谈。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双重身份意味着双重压力。作为运动员,年龄增大,新陈代谢变慢,赛前减重对身体消耗很大;作为教练员,赛前要制定训练计划,充分听取孩子们的意见,需要兼顾各个孩子的性格差异和临场状态。承光实坦言,相比做运动员,教练员岗位带来的心理压力更重。她随即补充道:“我的孩子们都很懂事,她们经常主动过来帮我捏捏肩,或是主动跟我说‘老师你放心,我体重控制得非常好’,所以说我很感谢她们。”
谈到此次比赛,承光实坦言,并没有设置成绩目标,她更看重孩子们能走出本省,与各地选手交流、开阔眼界。“我的孩子小,我尽力就好,为了无悔而战,我们不设目标。”
35岁吴安珍:暂别二十余年运动员生涯,首次以教练身份带队参赛
在此次比赛之前,吴安珍的赛场标签始终是“运动员”。
吴安珍今年35岁,原本是名赛艇运动员。2006年,她被临时抽调,跨界接触秋千项目,自此开启20余年的秋千运动员生涯。“最开始以为竞技秋千就是日常玩耍,真正上手才知道难度很高。”吴安珍回忆起当初的经历和感受,“那时候不适应,训练时手总磨起泡,而且荡得越高,失重感越强。”赛艇发力集中于手臂,秋千则更多地依靠腰部力量,两项运动的发力模式具有差异,身体的不适应也曾让她萌生退意。
“今天脑袋里想退缩,明天也使劲干呗。”提及坚持下来的原因,吴安珍笑着说,“荡到高空,我感觉很自由,心情能得到释放。”

此次比赛现场,吴安珍指导本队运动员上场参赛。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2011年,吴安珍与师妹搭档主攻双人项目。双人项目讲究同步蹲起发力,搭档初期二人节奏割裂,吴安珍回忆道:“单人能够荡到7米,配合之后只能荡到3米。”空中肢体磕碰是常态,经过数月磨合才找准双人发力节奏。
此后的十余年里,吴安珍与师妹搭档,在多次秋千赛事中斩获佳绩。2024年11月,在第十二届全国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秋千项目55kg双人触铃比赛中,刚生完宝宝不久的吴安珍和师妹费迁红,以总触铃87次的成绩拿下一等奖,这也是她们连续第四届拿下该项目一等奖。

此次比赛间隙,吴安珍指导本队运动员热身。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因为我们以前的教练,他现在当裁判了,我也想尝试一下不同的身份。”吴安珍向记者谈起身份转变的缘由。从只需要专注个人竞技状态的运动员,转变为全队的带队教练,身份切换给她带来不小压力。
“做运动员只需要把自己练好,当教练要顾及每一名队员。”吴安珍坦言,本次参赛自己内心十分紧张,与承光实一样,作为教练员除了要打磨队员的技术动作,还要跟进队员情绪波动、体重管控、场地适应等等各项细节。

此次比赛期间,湖南省代表队运动员上场参赛。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与此同时,“希望她们想取得好成绩”的期待也是吴安珍紧张的原因之一。吴安珍介绍,此前她还是运动员时,秋千队并没有专职运动员,队员们大多拥有本职工作,教师、医护、体校管理人员等都在其中,“只有临近大赛一至两个月,队伍才会集中训练。”这种状态,如今并未改变。此次秋千比赛,她所带领的湖南省代表队运动员多为十八、九岁的在校大学生,她们虽具备一定运动基础,但全队合练的时间并不长。“新一代年轻人获取信息的渠道更广泛,不少队员都是出于兴趣主动参与,和我们早年被动抽调的情况不一样。”吴安珍补充道:“我希望对于秋千的宣传会更多一点,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关注、喜欢秋千这个项目。”

此次比赛现场,吴安珍与其他代表队教练员现场交流。图/史继超 吴星宇摄
谈到今后是否会以运动员的身份重登赛场,吴安珍对记者表示,伴随年龄增大,自己也会担忧身体能不能吃得消,“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的,我会再争取一下。”她补充道:“我家里人也蛮支持的,他们会叮嘱我注意安全,但还是支持我练秋千的。”
秋千是少数民族传统体育项目,兼具竞技性与观赏性。其起源于上古时代人们攀藤而荡的生存本能,春秋时期形成绳索悬挂结构,此后在朝鲜族、维吾尔族、哈萨克族、侗族、土家族、苗族等多个民族中生根发芽,成为节庆中不可或缺的竞技与欢娱。
1982年,秋千在第二届全国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上作为表演项目首次亮相。四年后的1986年,第三届全国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在新疆乌鲁木齐举行,秋千被正式列为竞赛项目,成为唯一一项仅限女性运动员参加的竞赛项目。
在飞荡的秋千上,运动员既要拼高度,又要拼速度。高度比赛以在规定的试荡次数内,荡到的最高点来计算成绩;触铃比赛以在规定的高度和时间内,运动员触铃的次数计算成绩。
潇湘晨报晨视频实习记者 吴星宇 记者 史继超 湖南湘西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