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季，他们在南疆慢火车上赶“巴扎”

新华社乌鲁木齐9月23日电 这个在狭窄的过道边、座椅前的小桌板上，摆着一筐筐农家货的地方，是和田开往乌鲁木齐7558次列车原本一节普通的硬座车厢，如今，这里成了深受南疆居民喜爱的“巴扎”（维吾尔语，意为“集市”）。

13日，在和田市开往乌鲁木齐市的7558次列车上，列车长在主持“流动巴扎”仪式。新华社记者 马锴 摄

南疆是个物产丰富的地方，特别是立秋过后，目之所及，连片的棉田、各色果蔬陆续进入采收季，一年当中最忙的时候又到了。

在成为赶列车“巴扎”老手之前，海日妮萨·阿卜来提常常因为家里滞销的果品而犯愁。一直到记者见到她时，这位刚过完30岁生日的姑娘，已经靠着在火车上卖葡萄，每年能挣到8万元。

这是一张拼版照片：上图是海日妮萨12日采摘自家的葡萄；下图是一位顾客13日选购葡萄。新华社记者 马锴 摄

在海日妮萨的家乡和田地区和田县色格孜库勒乡，一半以上的家庭靠种葡萄为生，可前些年，葡萄甜，日子却甜不起来。

葡萄生性娇气，不耐储运，熟了，必须尽快脱手。可当地售卖渠道单一，农户只能守在周边的“巴扎”等客商上门。从早到晚，客流不多，价格一压再压，人们蹲守一天，也挣不上几个钱。

地里的活，从没偷懒，可付出的辛苦，却很难换得满意的回报。

14日，海日妮萨在葡萄地里采摘葡萄。新华社记者 马锴 摄

几年前的一次远行，改变了这一切。那一次，海日妮萨带小儿子去乌鲁木齐看病，为了省钱，选了票价最便宜的7558次列车。车厢里，她看见有人推着小车卖核桃、杏干、馕，凑上去一问，才知道这是列车集市。

没有中间商，没有层层压价，地里的物产，可以直接送到消费者手里，这不就是把“巴扎”搬到火车上吗？

那之后，她成了这趟车的常客，一个月四趟，假期就带着两个儿子一起。车厢不大，人流却不断，曾经滞销的葡萄，有了稳定销路，乡亲知道了，也提着自家的葡萄找上门来，托她帮忙上车“带货”。

13日，在和田市开往乌鲁木齐市的7558次列车上，海日妮萨（左二）与购买葡萄的乘客交流。新华社记者 马锴摄

每到丰收季节，这趟慢火车上总少不了应季的美味。乘车的旅客，随时可以尝到南疆各色新鲜瓜果。

“免费品尝，不甜不要钱。”循声望去，一名中年男子推着铁皮小车，车上码满深紫色的新梅。车刚推到一半便停住，三三两两的旅客围拢过来，伸手拿果子试吃。

阿木提·毛拉艾合麦提来自和田地区皮山县。他告诉记者，今年家里新梅产量不错，比去年提前一周上火车做生意，除了线下销售，他还在学习直播，想通过网络挣更多钱。

交流中，记者注意到，53岁的阿木提国家通用语言说得较为流利。他说，从“多少钱一公斤”开始，到能跟天南海北的旅客拉家常，全是在火车上磨出来的，“想做好买卖，沟通很重要”。

13日，在和田市开往乌鲁木齐市的7558次列车上，一位乘客提着刚刚购买特产。新华社记者 马锴 摄

不知不觉，车厢里挤满了人。闲聊中，身旁一位旅客说，“我去库尔勒摘香梨，这个季节正缺人手。”他叫毛越，平时在莎车县经营一家超市，到了秋收旺季，便外出做采摘工，多挣一份收入。

列车长坡拉提汗说，这几年像这样“多头挣钱”的人开始多了，特别是到了丰收季，火车上能见到很多采摘工、农机手，人们这站下车摘果，那站上车赶活，闲下来再把自家的核桃、杏干搬上车卖，一趟车能挣好几份钱。慢火车早已不只是简单的出行工具，更承载着当地人增收致富的期盼。

13日，在和田市开往乌鲁木齐市的7558次列车上，几位商户和列车工作人员在“流动巴扎”货物陈列处聊天。新华社记者 马锴 摄

说话间，列车缓缓停靠站台。一拨农户拎着空空的果筐下车，又有一拨人挎着沉甸甸的箱子登车。短暂停靠后，列车又继续驶离。来往之间，这趟穿行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周缘的慢火车，见证着南疆乡间烟火不息的生计与奔赴。（记者郝玉、马锴、郭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