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灾难”，默茨拒绝辞职

“这是一场灾难。”

当地时间9月20日晚，柏林基民盟总部，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和柏林的选举结果陆续出来。德国总理默茨站在党内成员面前，用这句话形容当晚的结果。

默茨 CNN

在梅前州，基民盟只拿到4.9%的选票，没能跨过进入州议会所需的5%门槛。德国选择党获得38.3%，排名第一。这是基民盟在德国战后州级选举中的最差成绩。在首都柏林州，左翼党以25.3%的得票率排名第一，基民盟约19%，退居第二。德国选择党获得16.3%，排名第三，创下该党在柏林州选举中的最好成绩。

两周前的9月6日，德国选择党刚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中获胜。算上这一次的梅前州和柏林州，基民盟一个月内已经连续三场失利。

据路透社当地时间21日报道，默茨20日晚承认选举结果“非常严重”“前所未有”，是“一次沉重打击”，也承认自己的支持率影响了基民盟的表现。但他没有接受辞职的说法，表示仍将推进税收和养老金改革，希望借此改善德国低迷的经济状况。

第二天参加完党内领导层会议后，他告诉记者，从前一晚到当天早上，“没有任何人”提出他的职位问题。

至少公开层面，基民盟高层还站在默茨一边。但社民党则说得没有那么客气。该党联合主席、德国副总理兼财政部长拉尔斯·克林贝尔说：“作为政府，我们必须分析，为什么这个国家会有这种不确定感。”

在梅前州，选民给出的反馈更加直接。

一名参与当地竞选的基民盟工作人员告诉路透社，他们在拉票时听到有人说：“只要他还说了算，我们就不会投你们。”

选举前，默茨的个人支持率已经跌至低位。德国公共广播联盟ARD本月公布的调查显示，只有13%的受访者对他的工作表现满意。全国民调中，联盟党也已连续数月落后于德国选择党。

9月20日，德国选择党柏林州首席候选人克里斯汀·布林克与德国选择党联合主席爱丽丝·魏德尔在柏林，对公共电视台公布的首批出口民调结果作出反应

默茨去年5月出任总理时，曾放话要把德国选择党的支持率压低一半。实际走势并没有按照他的设想发展。

他的总理任期从第一天起就有些磕绊。

2025年5月，联邦议院举行总理选举。原本通常只是组阁后的程序性投票，默茨却在第一轮没有拿到足够票数，第二轮才过关。德国二战后从未有候任总理在第一轮投票中落选。

此后，他的多次公开表态又不断引起争议。

路透社的报道提到，默茨曾要求德国人工作更长时间；早年在资产管理公司贝莱德担任高薪监事会主席时，他又曾把自己归为“中产阶级”。

相关调查认为，他的沟通失误，以及与担忧经济前景的选民难以建立情感联系，对今年五场州选举的结果都有影响。

CNN采访的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柏林办公室主任雅娜·普格利林评价得更尖锐。她认为，默茨“沟通能力差、冲动、缺乏情绪控制”，这些个人特点让不少人对他失去好感。德国马歇尔基金会高级研究员苏达·戴维-威尔普也把沟通能力列为默茨目前面临的问题之一。

今年4月，他还因为一句涉美伊战争言论惹恼了特朗普。

默茨当时谈到美国推动结束战争的努力时，称美国总统正遭到伊朗方面“羞辱”。CNN随后报道，这番话打乱了柏林此前对特朗普政府的示好。就在默茨发表这番言论之前，一名德国官员还对CNN表示，他们庆幸德国仍是少数没有遭到特朗普公开攻击的美国盟友之一。

个人因素之外，默茨手上的经济牌也不好打。

德国面临人口老龄化、经济增长疲弱、工业竞争压力增加等问题。默茨选择继续推税收、养老金等改革，但部分方案在东部地区阻力很大。那里领取最低工资的人口比例高于西部，退休后完全依赖国家养老金的人也更多。延长工作年限，对这些选民并不讨喜。

梅前州州长、社民党人曼努埃拉·施韦西希竞选期间多次批评默茨，指责联邦政府没有充分回应燃油价格上涨给普通家庭造成的压力，并要求调整涉及延长工作年限的养老金改革。选举结束后，默茨仍表示不会改变改革方向。施韦西希说，她对此感到“惊讶”。

梅前州的选举结果还把基民盟内部争论多年的“防火墙”重新推到了台前。

德国主要政党一直拒绝与德国选择党合作。这使德国选择党即使在一些州拿下第一，只要其他政党能够组成多数联盟，仍然无法进入政府。现在，德国选择党在梅前州拿到了38.3%。继续排除它，其他政党组阁需要凑出的组合就越来越复杂。路透社在选后分析中指出，选票进一步分散后，一些州今后可能需要三个政党才能组成多数政府。

德国选择党梅前州首席候选人莱夫-埃里克·霍尔姆已经借选举结果向基民盟喊话：“这道‘防火墙’没有给基民盟带来任何好处，他们需要想想这个问题。”基民盟内部也开始有人要求重新讨论这项政策。不过，德国其他主要政党目前仍拒绝与德国选择党组阁。

至于换掉默茨，党内也没有一个能够立刻接手的人选。

目前被频繁提到的是51岁的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州长亨德里克·维斯特。北威州是德国人口最多、工业实力最强的州之一，也是基民盟目前少数仍保持稳定优势的地区。该州将在2027年初举行州议会选举。

亨德里克·维斯特 CNN

戴维-威尔普说，维斯特一直被视为基民盟潜在的接班人，只是现在可能比预想中更早被推到这个位置上。

维斯特本人则表示，目前首先要准备北威州选举，并强调默茨仍然得到他的“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