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五项倡议深化金砖合作，开启第三个“金色十年”
刘英，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全球治理观察员
今年正值金砖国家合作机制成立20周年，金砖合作机制已经发展成为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团结合作的最具影响力的平台。在金砖国家承前启后的重要历史节点上，习近平主席在新德里出席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八次会晤，并先后发表重要讲话，为“大金砖合作”迈向第三个“金色十年”标定方向、擘画蓝图。
21世纪初叶，因资源禀赋高、产业互补性强、发展潜力大等特征，金砖国家成为重要投资概念。2006年9月，金砖国家合作机制正式拉开帷幕。20年来，从金砖四国发展到金砖十一国与十个伙伴国，金砖国家已成为人口占全球近一半、且经济总量约占世界30%的“金砖大家庭”，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持续超过50%，而且建立了政治安全、经贸财金、人文交流“三轮驱动”的全方位、多层次合作架构。金砖国家成为坚持多边主义、坚持务实合作和推动完善全球治理的重要力量，金砖合作已迈入“大金砖合作”高质量发展新阶段。
金砖合作机制启动以来，就不断遭遇西方各种褪色论和崩溃论的抹黑。面对下一个“金色十年”，金砖国家如何继续提升合作成色？习近平主席在此次峰会上提出，金砖国家要做促进创新发展的先锋、维护和平稳定的先锋、推动文明互鉴的先锋、改革完善全球治理的先锋，并进一步就深化金砖合作提出了人工智能开源普惠、贸易投资便利化、数字产业合作、智能制造合作、科技育才等五项倡议。
面向未来，“四个先锋”回答了新时代金砖国家“向哪里走”的方向性问题；五项倡议则切中肯綮，凸显科技创新的牵引作用，回答了“靠什么走好”的路径问题和方法论问题。“四个先锋”和五项倡议为金砖国家开启未来的“金色十年”指明了发展方向、提出了行动指南和实践方案，把全球南方对公平发展的共同诉求转化为可落地的合作方案，为第三个“金色十年”构建起“技术—市场—产业—制造—人才”五位一体的发展新框架。
以人工智能开源普惠拓展创新发展空间
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加速演进与融合发展进程中，人工智能日益成为重塑生产方式、产业结构乃至国际竞争格局的关键变量，也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重要引擎和实现现代化的关键支撑。与此同时，传统“数字鸿沟”正向“智能鸿沟”演变。人工智能发展面临着开放还是封闭、开源还是闭源、合作还是“脱钩”的关键抉择，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之间的发展差距可能被进一步拉大。因此，金砖国家推动全球南方国家加强人工智能合作势在必行。
人工智能开源普惠倡议具有鲜明的时代意义。中方率先提出建设金砖国家人工智能开源专区，支持大语言模型开发和应用合作，开展人工智能专题研修培训，构建开放生态，其核心不是简单分享某一种技术、某一个模型，而是推动人工智能由少数国家掌握的竞争工具转化为全球南方普遍可及的发展工具。
中方提出金砖国家人工智能赋能新型工业化倡议，倡导开源普惠的人工智能合作，这是中国促进金砖国家人工智能发展的重要理念。中方已携手各方推动成立了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并面向金砖国家等建设国际人工智能应用合作中心，为全球尤其是全球南方国家加强人工智能合作搭建了重要平台。这也意味着金砖国家人工智能合作正在形成从全球治理、开源平台到产业应用的完整链条，推动人工智能能力建设成为发展中国家的新型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使全球南方成为数字技术的使用者、创新者和规则制定的参与者。
以贸易投资便利化释放强大市场潜力
金砖国家的突出特征就是资源禀赋高、产业互补性强、合作发展潜力大、全球治理意愿强。市场规模是“大金砖”的突出优势，发展前景广阔是金砖国家具备“大作为”的重要基础，但人口规模大、资源丰富并不会自动转化为发展优势。金砖国家之间在发展阶段、产业结构和制度规则等方面存在差异，第三个“金色十年”的一个关键任务是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把潜在的市场规模真正转化为现实的合作红利。
贸易投资便利化倡议为此提供了新的突破口。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自成立以来，为促进金砖国家的绿色发展、产业合作提供了重要的融资支持。习近平主席提出要建设金砖国家特殊经济区伙伴关系，设立智能门户，开展政策对接。这是通过经济特区、产业园区开放平台加强制度联通，加强标准互认与制定。
金融基础设施建设与互联互通先行。《新德里宣言》提出继续推动跨境支付合作和扩大本币使用，其着眼点并非简单地“去美元化”，也不是创造“金砖货币”，而是通过提高支付体系的效率、韧性和包容性，增加成员国企业的支付选择。通过推动本币贸易、本币投融资及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本币业务形成良性循环，可以降低交易成本和汇率风险，增强应对外部冲击的能力，从而提升贸易便利度和产业链黏性。
以数字产业和智能制造深化产业合作
人工智能发展能够促进金砖国家合作，推动金砖国家制度创新。中国在厦门牵头设立了新工业革命伙伴关系创新基地，未来可以推动成员国经济特区建立伙伴网络，在投资审批、数字贸易等领域先行先试，以人工智能促进实体经济发展，逐步形成经济特区网络、数字贸易门户及服务贸易平台紧密结合的金砖市场连接体系，加速金砖国家经济一体化进程。
步入第三个“金色十年”，对金砖国家而言，仅有商品贸易还不够，更重要的是要共同参与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以实现在全球价值链上的跃升。金砖国家若要在新质生产力上赢得先机、推动自身实现现代化，关键在于加强发展共同体建设。数字产业合作倡议提出建立金砖国家数字产业云平台，开展数字技能培训、技术交流和产业对接；智能制造合作倡议则提出协助金砖国家建设智能工厂、打造标准规范体系。两项倡议相辅相成：前者搭建数字基础设施和产业连接平台、共促数字经济发展，后者推动人工智能技术进入实体经济、规范制造业转型升级。这意味着金砖产业合作正在实现三个重要转变：从商品贸易走向产业链供应链合作，从传统制造走向智能制造，从单纯产品出口走向高新技术、实业制造及第三方市场的产业共创。这正是在构建金砖国家发展共同体，为全球南方国家提供重要的数字基础设施，提升其参与国际标准制定能力、为全球南方提供发展型公共产品的又一生动实践。
以科技育才夯实自主发展根基
人工智能时代的创新发展，更需要完善的人才培养体系支撑。很多发展中国家面临的制约并不只是资金不足，还在于人工智能工程师及产业管理人才的短缺。基础设施可以通过投资建设、设备可以通过贸易引进，但如果缺乏把资本和技术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人才体系，就很难形成可持续的自主发展能力。
金砖国家的人工智能发展离不开人才合作。习近平主席提出金砖国家要做促进创新发展的先锋，要建立金砖国家工程师培养联盟，开展工程师联合培养和能力标准互认，并实施金砖国家青年科创交流计划。这抓住了全球南方自主发展能力建设的根本。金砖国家在人工智能、先进制造等领域培养更多科技人才，才能促进人才更加顺畅流动，进而形成连接人才链、创新链和产业链的“金砖工程师共同体”。
当然，金砖国家迈向第三个 “金色十年”，合作前景同样面临多重困难与挑战。成员国之间国情差异巨大，经济发展阶段、产业结构、制度规则各不相同，政策对接、标准互认仍有不小阻力。外部环境方面，部分西方国家对金砖扩容与合作深化持警惕态度，持续进行舆论抹黑与牵制，全球经济复苏乏力、地缘冲突、通胀波动等外部风险，也会传导影响成员国之间产业链、贸易和投融资合作。此外，数字基础设施不均衡、人才分布差距、跨境监管协调难度等内部短板，也制约金砖合作红利释放。面对重重挑战，五项倡议正是金砖国家凝聚共识、破解难题、化挑战为机遇的行动方案。
以创新发展完善全球治理
五项倡议既是为深化金砖合作，也是为完善全球治理而提出。《新德里宣言》重申要改革完善全球治理，推动建设更加公正、公平、敏捷、有效、高效、反应迅速、更具代表性、合法性、民主、负责任的国际和多边体系，提升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在全球治理中的代表性和发言权；维护联合国的核心作用，支持世贸组织等国际组织改革与完善。这表明，“大金砖合作”并非另起炉灶，更不是建立封闭排他的集团，而是在维护联合国核心地位和多边贸易体制基础上，推动现有国际体系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改革。
以金砖国家为代表的全球南方需要真正的发展权、科技权、产业权和现代化能力。五项倡议把治理诉求转化为发展实践：人工智能解决技术能力问题，贸易投资解决市场连接问题，数字产业解决新增长动能问题，智能制造解决实体经济升级问题，科技育才解决长期能力建设问题。五者相互衔接，共同构成全球南方自主发展能力建设的系统工程。
中国推动全球南方共同发展的行动已经形成坚实基础。全球发展倡议提出近5年来，中方已同各方开展2000多个合作项目，培训各类人才超过20万名，惠及120多个国家；中国还对53个非洲建交国全面实施零关税举措；金砖国家新工业革命伙伴关系创新基地创立以来累计签约138个项目；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则成为全球南方发展融资的重要平台，截至2026年第一季度累计批准140个项目，批准融资约429亿美元；截至2025年末，中国对金砖国家直接投资存量达到820亿美元。
中国倡导的多边合作并非停留在“议而不决”的层面，而是要把发展放在国际议程中心位置，并提供可持续的国际公共产品，这是鲜明的“发展型多边主义”。20年来，金砖国家实现从概念到机制、从四国合作到“大金砖合作”的历史跨越。展望第三个“金色十年”，金砖国家要从“规模更大”向“能力更强”、从全球南方的代表者向全球发展的引领者跃升。而五项倡议正是该进程的重要起点，以创新打开未来，以开放连接市场，以数字培育产业，以智能升级制造，以人才培养夯实根基，一个更具创新力、行动力和全球影响力的“大金砖”，必将为推动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审核：李小华、戚易斌、时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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