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县城该怎么“种树”？

象山。视觉中国

这个问题，涌金君是在象山的一场活动上想到的。

九月的象山，喜事连连。周一，宁波轨道交通12号线开放试乘，把这个半岛县拉进宁波主城“半小时交通圈”。周三上午，东海开渔，千帆竞发。当天下午，2026“青年与海”双创周开幕，宾客盈门。

在双创周上，涌金君听了很多关于一座城市与青年的故事，其中一个比喻特别受启发——

十二届浙江省政协副主席、浙商发展研究院院长周国辉在现场说，城市“种树”（招引人才）特别愿意种“大树”。种“大树”来得快，但代价高，成本大，而且扎得不深。所以，小县城应该种“小树”，让“小树”与城市一起成长。

他举了一个在舟山工作时听到的例子。此前当地引进了一位金融学博士，但后来这位博士没留住。有人说，博士看上去也没什么用。周国辉说，不是没有用，而是你不知道博士怎么用。

东海开捕。倪雁强 贺元凯 彭鹏 应磊 摄

先说一个现实：小县城为什么争不过大城市？

近年来，从一线城市到四五线小县城，纷纷出招抢夺人才。小县城为何竞争不过，有年轻人这样描述：产业结构单一，就业机会少；文化娱乐匮乏，精神空虚；社会关系复杂，不愿意留下“拼关系”……

拿象山来说，老渔船和小海鲜，这是很多人的传统印象。尤其面对海洋传统资源面临枯竭、传统产业亟待转型的现实，象山的吸引力并不算大。

但小县城应该有自己的打法。

顶级人才、院士团队、重大项目、知名企业，这些“大树”的诱惑很大，小县城都很努力在争取。“大树”移栽过来，枝繁叶茂是好看，但根基比较浅，小县城未必具备适配“大树”生长的条件，风一大就可能倒了。

相反，那些项目早期、颇有潜力、需要扶持的青年人才或小微团队，这类“小树”看起来不起眼，但根会一点一点扎进土里，和这片土地长在一起，最后怎么拔都拔不掉。

于是，象山选择了后者。

象山开渔节。倪雁强 贺元凯 应磊 摄

双创周上，涌金君听到了这些“小树”的故事。

张豪胤，开禾科技创始人，材料学德国留学博士。2023年，他通过“青年与海”与象山结缘，从搬泡沫砖开始，一砖一瓦搭建自己的创业空间。如今，首条钛合金粉末产线进入量产，为小米等头部数码3C客户批量生产钛合金制品。

翁利春，90后，长期专注于深海探测取样装备研发。前些年，他带着装备产品和技术服务来到象山，后被聘为象山城市合伙人。从三人团队起步，专注“深海移动可视化抓斗取样器”的研发制造，如今企业已成为我国多个深海科考航次和重大工程的装备供应商。

涌金君注意到，这几位创业者有一个共同点：没有谁一来就享受超级待遇、坐享其成，而是从小团队、小企业、小设备起步，然后与象山深深绑定在了一起。

象山县委领导在致辞时说：象山每年投入各类政策资金超亿元，倾力打造更优的营商环境，全程陪伴每一位选择象山的城市合伙人，陪他们度过从0到1的艰辛，实现1到100的突破。

从0到1，是种小树的阶段；从1到100，是小树长大的阶段。

此外，这些“小树”中，有一个特殊群体：本地年轻人。

外来创业者是象山播下的新种，本地返乡青年则是归巢的种子。

活动现场还有一场“家燕沙龙”，四位从象山走出去的专家学者，一起聊了聊“回家”的故事。

浙江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郑友怡说，对搞AI的青年人来说，最珍贵的不是安家费，而是高质量的真实世界数据和验证场景，而象山恰好有这些。

小县城吸引人才，重要一招还是要靠乡情动人。

县城争不过大城市对“生人”的吸引力，但可以争取从本地走出去的“熟人”。许多年轻人不是不想回家乡，而是怕回家乡没事干、路更窄。因此，要为这些年轻人铺好回家的路。

象山就是这么“种树”的。

现场一位创业者说：选择象山创业是最正确的选择，因为象山政府不仅能支持你一起迈向成功，最关键的是，在你挫折、失败的时候，能包容你，最终和你一起抵达胜利的彼岸。

“包容失败”这四个字，比任何补贴都值钱。因为小树在长大的过程中，一定会经历风雨。一个能包容失败的土壤，才是小树真正敢扎根的土壤。

宁波轨道交通12号线即将正式开通，象山将从一个交通末梢变成宁波都市圈的节点城市。轨道通了，人流来了。如今象山要做的，是让每一棵愿意扎根的小树，都能在这里长成自己的样子。

“转载请注明出处”

责任编辑：朱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