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监管追问特斯拉：方向盘到底能不能装？

导读：如果特斯拉依靠临时安装的人工驾驶设备证明合规，就必须解释这套依据为何同样适用于没有这些设备的运营车辆。

【文/周盛明 编辑/高莘】

据《华尔街日报》当地时间9月15日报道，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要求特斯拉说明，Cybercab能否临时安装方向盘、踏板等装置供人类驾驶，以及这些装置是否构成了公司认定车辆符合联邦安全标准的依据。

此次调查的核心疑点是：特斯拉是否以装有人工驾驶设备的配置证明车辆合规，却让不配备这些设备的Cybercab上路收费载客，从而规避现行标准对人工操纵装置的要求。监管部门尚未作出违规认定，但已要求特斯拉解释认证依据与实际运营配置之间的关系。

9月3日，特斯拉开始在得州奥斯汀使用Cybercab提供收费出行服务。这款专门为无人驾驶设计的双座车型，没有常规的方向盘、加速踏板、制动踏板和后视镜。此前，特斯拉的Robotaxi服务主要使用保留传统驾驶装置的Model Y。

收费运营次日，NHTSA便对Cybercab启动审查，检查特斯拉自我认证时采用的技术数据和流程，以及公司为何认为部分现行安全标准不适用于这款车。9月15日的追问，则将调查进一步聚焦到临时安装的人工驾驶设备上。

特斯拉公开文件已经证实，部分Cybercab可以由人驾驶。在面向应急救援人员的指南中，公司表示，Cybercab“通常”没有方向盘，但为测试和验证安全系统，一些车辆安装了方向盘、加速踏板和制动踏板。《华尔街日报》还援引知情人士的话称，在收费服务推出前，特斯拉曾在公开活动中展示装有方向盘的Cybercab原型车。

这些设备是否仅用于测试，还是也被用于证明车辆符合安全标准，是特斯拉需要回答的关键。如果认证依赖这些设备，公司就必须说明，取消设备后实际载客的车辆为何仍然合规。

这场争议源于Cybercab的无人驾驶设计与现行安全标准之间的差异。美国汽车市场实行车企自我认证制度，由制造商自行确认产品符合联邦机动车安全标准并承担责任，监管部门有权检查其认证依据。因此，特斯拉宣称Cybercab符合所有适用规定，并不等于这一结论已经获得监管认可。

现行标准中，仍有围绕人类驾驶员及其操纵装置制定的要求。NHTSA正在修改涉及制动踏板、雨刷、灯光和后视镜等设备的规定，但新规尚未落地。特斯拉取消这些装置后，需要证明车辆仍然满足相关要求，或说明相应条款为何不适用。

从技术上看，Cybercab具备加装人工操纵设备的条件。《华尔街日报》援引专家分析称，车辆采用线控转向和线控制动系统，通过电子信号传递控制指令，为可拆卸装置提供了支持。不过，具体改造仍取决于车辆开发时是否预留了相应设计。技术上能否装回方向盘，与拆掉方向盘后是否合规，需要分别解决。

对于无法满足部分现行标准的新车型，美国设有临时豁免路径。亚马逊旗下Zoox的无方向盘车型此前同样因自我认证遭到调查，随后转向申请豁免。今年7月，NHTSA批准其商业部署，每12个月最多2500辆，有效期两年，同时接受持续运营监管。

特斯拉则主张Cybercab本身符合现行适用标准。这条路径能否成立，直接关系到后续扩张。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如果NHTSA最终认定车辆不合规，可以要求召回整改；拒不执行可能使特斯拉面临罚款。

特斯拉急于推动Cybercab落地，背后是自动驾驶商业化的兑现压力。2024年发布这款车时，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提出了低于3万美元的售价、长期每英里约20美分的运营成本等目标。如今收费服务已经启动，但低成本、大规模车队和面向公众销售的计划，仍需兑现。

财务表现进一步增加了这种压力。今年二季度，特斯拉营业利润同比下降57%至3.98亿美元，资本开支达到57.89亿美元，自由现金流为负10.92亿美元。持续投向自动驾驶、算力和新产品的资金，需要能够产生回报的业务支撑。

Cybercab的商业价值建立在取消人工驾驶、扩大车队规模和降低运营成本之上，但这些目标都需要稳固的合规基础。

如果特斯拉依靠临时安装的人工驾驶设备证明合规，就必须解释这套依据为何同样适用于没有这些设备的运营车辆。在这一问题得到解决之前，扩大部署也会放大潜在的整改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