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日报·井冈山副刊|瑞金的地标
文/谢枚琼
纪念塔

▲红军烈士纪念塔
不一样的塔,颠覆我之于塔的认知。它不是塔,是一颗炮弹。如箭在弦,即将迸射出膛的炮弹。满膛的愤怒,肯定要轰向敌阵,在敌人的头顶上炸裂,像一道闪电,像一声惊雷,撕破沉沉的乌云。
那是不一样的炮弹。呼啸着砸向人间苦难,落地开花,鲜血如绵江河流淌。鲜血浇灌的映山红,格外红,格外艳。一颗颗鹅卵石,被赋予宝贵的生命,现在,它们构成了塔的每一块骨头,在血与火的淬炼中,锻造一副挺拔的血肉之躯。信仰的力量,仇恨的力量,从星星之火,凝聚成一座火山,猛烈爆发,要把旧世界烧个一干二净。
据说,在古文化中,五边形常被视为胜利和福气的象征。五边形的塔基,肯定秉承了均衡、稳定和力量的几何特性,分明就是一颗闪耀的红五星。它的光芒,让劳苦工农大众景仰,让敌人恐惧战栗发抖。是的,塔身固然可以拆毁,但红军烈士纪念塔的光芒,谁也不能抹去,终将穿透历史厚重的烟云。
“踏着先烈血迹前进”,八个苍劲大字,铺成一条通往远方的大道,后来者们用坚定的足音一步步叩响。
云石山

▲云石山
山的气势真的不在有多高。来过云石山,相信你就会由衷地认可这一点。
海拔不过五十米,方圆不足千米,山中怪石倒是触目皆是,连树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而云呢,却是九霄之外的事了。站在山顶,我四下眺望,天高云远,心道,这“云石”一名又是怎么从天而降的呢?
从我与它对视的第一眼开始,云石山咄咄逼人的气势,不由分说地拿捏住我。半山中,拦腰两道石门,扼住上山的咽喉,分明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宣示。奇石嶙峋,犹如云石山峻峭的风骨,满山都是坚硬的“骨头”,也只有云石山配得上“长征第一山”的称号。
在火种面临被扑灭的危急关头,在硝烟即将蔓延到山脚之际,1934年10月10日,注定载入史册的一个日子,傍晚时分,风啸雨残,红军将士洒泪挥别云石山,由此踏上漫漫长征路。
这是云石山最痛彻心扉的时刻,送别的歌声在山路蜿蜒,在古寺回荡,每一块山石,仿佛凝固的音乐,吟唱穿越风云的歌曲:“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秋风(里格)细雨(介支个)缠绵绵……”
岁月的刀剑,在时间里生锈,而岁月的洗礼,总把歌声擦得越来越明亮。
红井

▲红井旧址群
一口井长在沙洲坝的田野中央,于是,田野里生长出来的四时八节,从此不再荒芜。什么是敢教日月换新天呢?一口水井分明就是教科书上的一个生动注脚。
一畦畦的风景,一茬茬的收成,一垄垄的话题,像清澈甘洌的井水,在田野里汩汩流淌。
田埂热心地牵着我的脚步来到井边。田埂的右边,稻田里机声隆隆,收割机欢快地忙碌着,饱满的稻穗躬背弯腰,等待着收割喜悦,黄澄澄的谷粒争先恐后地跳进谷仓。田埂的左边,插下没几天的秧苗,已经在水田里站稳了脚跟,像一行行一列列嫩绿的诗句,被风吟诵。我伫立水井旁,四下里打量空旷的田野,一边为空气中弥漫的成熟味道而心旷神怡,一边为田野里绿油油的颜色在铺展而赏心悦目。一场仲夏的太阳雨不期而至,阳光和雨在水井的周围氤氲着传奇。
井有个响亮的名字,叫红井。
吃水不忘挖井人。喝一口红井里的水,沁人心脾。真水无香,红井水清澈见底,水波微澜,在我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像摇曳了差不多一个世纪的那一份思念,在轻轻诉说,久远而且绵长。
岁月不居,斯人已逝,红井已不只是一口井。红井睁着清亮的眼睛,默默阅读世间沧桑变迁。
大礼堂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大礼堂旧址(沙洲坝) 摄影|钟敏
钢筋水泥构筑的森林里,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鳞次栉比。那些现代化的建筑物,像一些新鲜的词语,把一片古老的地方,诠释得青春焕发。
穿行在瑞金城的腹地,身边掠过楼房、公园和广场。在这座规模不大的城市,想来,那些或高耸、或漂亮、又或宽阔的建筑,任是哪个都够得上瑞金的地标级别了吧。
而大礼堂呢?眼前的大礼堂,爬满了岁月的苔痕,已没了往日的容颜,像一位目沉如潭的老者,平静地注视着人世间的纷纭。九十余载时光的深处,大礼堂屹立于风起云涌的历史顶峰,成为一个永恒的坐标。如果从高处俯瞰,你会看到大礼堂状如一顶八角帽,在红土地上绽放成一个盛大的符号。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大礼堂的雄浑壮美,依然让人感受到了无穷的力量。
我听到激越的回响,在光影树影的婆娑里摇晃,在大礼堂的每个角落飘荡,让一部革命史的每一寸时空,都弥漫着庄严与神圣。
编辑:罗翠兰
审核:李滇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