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左右翼罕见同台：桑德斯、班农联手呼吁给超级AI“踩刹车”

美国政治光谱两端两名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因为人工智能走到了一起。

据路透社9月14日报道，美国独立派联邦参议员、进步派代表人物伯尼·桑德斯和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前白宫首席战略师、美国右翼民粹主义代表人物史蒂夫·班农，将于15日在华盛顿出席一场名为“亲人类大会”（Pro-Human Assembly）的人工智能会议，共同呼吁对AI发展施加更多限制。

伯尼·桑德斯（左）和史蒂夫·班农（右）

路透社形容，两人长期以来一直是政治对手，此次却因为担忧AI可能给人类带来伤害而罕见站到了一起，也折射出人工智能议题正在打破美国传统的左右政治分野。

Axios同样指出，一个是美国进步主义运动最具代表性的政治人物，一个是“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阵营的重要声音，两人如今却成为AI问题上的“不太可能的盟友”。

此次“亲人类大会”9月15日在华盛顿举行，为期一天。活动介绍称，与会者将讨论如何“让人类保持控制”、避免权力过度集中、保护人类自身体验和自主权，以及如何追究AI企业责任等问题。除桑德斯和班农外，确认出席者还包括共和党联邦参议员玛莎·布莱克本、美国劳工联合会—产业工会联合会（AFL-CIO）主席莉兹·舒勒、美国全国福音派协会主席沃尔特·金、演员约瑟夫·高登-莱维特等。

桑德斯要直接禁止“超级智能”

在人工智能问题上，桑德斯近来已经成为美国国会中主张最强硬监管的政治人物之一。

9月3日，桑德斯与美国众议院进步派党团主席、得克萨斯州民主党众议员格雷格·卡萨尔宣布，将推动一项名为《禁止人工超级智能法案》的立法。

按照桑德斯办公室公布的方案，美国将永久禁止开发和部署“超级智能”AI，即能力超过人类、可能摆脱人类控制甚至具有颠覆政府能力的人工智能系统。

与此同时，在一个新的联邦AI监管机构正式建立、并完成相关安全规则和模型审查制度之前，美国还应暂时停止更先进AI系统的开发。法案同时要求美国推动国际协议，阻止其他国家开发超级智能。

桑德斯当时表示，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大型科技企业正在失去对自身技术控制的消息，而一些AI企业高管自己也公开承认，他们并不能完全理解正在开发的技术。

他称，继续允许企业制造越来越强大的AI是“不负责任的”，人类的未来不能交给少数“大科技寡头”决定。

桑德斯长期以来还从就业、收入分配和企业权力的角度批评AI产业。今年他还提出，随着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显著提高劳动生产率，由此产生的经济收益不能只流向少数亿万富翁和企业高管，而应该惠及普通劳动者。

班农也要给硅谷套上缰绳

更引人注意的是，班农如今在AI监管问题上甚至公开与特朗普政府拉开了距离。

班农长期是特朗普最著名的政治盟友之一，但路透社报道，他近来不断批评特朗普政府对人工智能采取过于宽松的监管政策，并把特朗普不愿加强监管归咎于大型科技企业的影响力。

班农14日在自己的节目中表示，美国国会不应该通过法律，剥夺各州自行制定和执行AI监管规定的权力。

他说：“美国人民不会成为这些科技寡头的乞求者。”

目前，美国国会正在讨论是否以联邦法律限制各州对某些AI风险自行实施监管。此前试图限制州级AI法律的提案已经在参议院遭遇失败。

Axios援引班农的话称，大型科技企业如今终于被迫承认，它们从一开始就在淡化甚至隐瞒没有监管、盲目加速AI发展所带来的危险，而这种做法已经将美国乃至人类置于风险之中。

班农本人也是今年3月发布的《亲人类AI宣言》（The Pro-Human AI Declaration）签署人之一。

《金融时报》报道称，班农还支持桑德斯建立联邦AI监管机构，以及禁止开发超级智能的部分主张。这样一来，在几乎所有重大政治议题上立场截然相反的美国左翼进步派和右翼民粹派，在AI问题上出现了罕见交集。

“AI应该服务人类，而不是反过来”

此次大会背后的核心文本，是今年3月公布的《亲人类AI宣言》。

这份文件的开篇主张非常直接：

“人工智能应该服务于人类，而不是反过来。”

截至目前，班农、人工智能专家约书亚·本吉奥、美国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苏珊·赖斯等数百名人士，以及数百个组织已经签署这份宣言。

宣言提出五大类原则。

首先是人类必须保持对AI的控制权。文件提出，是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把决定权交给AI，应当始终由人类决定；强大的AI系统必须具备可以被人类关闭的机制。

其中最强硬的一项主张是：在科学界没有形成“超级智能可以得到安全、可控开发”的广泛共识，并获得公众充分支持之前，应禁止开发超级智能。

宣言同时反对开发能够自行复制、自主改进、抵抗关闭，或者控制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AI架构。

其次，宣言要求避免AI权力集中于少数企业，反对形成AI垄断，并强调重大技术变革应得到民主授权，而不是由企业或者政府单方面决定。

此外，文件还提出保护儿童、家庭和社区关系，要求AI生成内容明确标识，不允许AI假装成人类，不应利用情感依赖诱导用户上瘾。

在企业责任方面，宣言更明确提出，AI公司不应获得责任豁免，开发者和部署者必须为产品缺陷、安全措施不足等问题承担法律责任；对于造成灾难性后果的违规AI系统，相关企业高管甚至应面临刑事处罚。

特朗普：别给AI“踩刹车”

桑德斯和班农的共同立场，与特朗普政府当前推动AI发展的政策形成鲜明对比。

特朗普14日公开淡化AI行业人士近来提出的安全警告，称美国现有法律和监管机制已经足以处理相关问题。

他反对人为放慢美国AI技术发展，认为美国必须保持对中国等竞争对手的技术领先。如果因为安全担忧而主动放慢速度，只会给竞争对手创造机会。

特朗普甚至将有关AI可能失控、危及人类的警告称作新的“骗局”。

副总统万斯同样对AI企业突然主动要求政府加强监管保持警惕。他表示，大型前沿AI公司跑到政府面前要求监管自己，给人的感觉有些像“特洛伊木马”，政府应该谨慎对待。

这也使美国关于AI的争论变得颇为特殊。

一方面，特朗普政府把AI首先视为一场必须赢下的国家竞争，担忧过度监管削弱美国技术优势；另一方面，从桑德斯这样的左翼政治人物，到班农这样的MAGA右翼人物，再到工会、宗教组织和部分共和党议员，都开始要求政府对AI企业设置更严格的“护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