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论场丨“第一学历”歧视当休矣

□李晓星

五轮面试全数通过，来自湖南长沙的硕士毕业生小缪辞去工作，已经着手准备入职事宜，然而，企业一纸通知将他挡在门外：第一学历是专科，不符合“统招全日制四年制本科”的入职要求。据小缪陈述，整个应聘过程中，从未有人提及这一硬性门槛。

倘若小缪的简历从一开始就如实填写了专科起点，那么企业的做法便不只是程序瑕疵，而是赤裸裸的失责。招聘条件本应摆在明处，让求职者自主判断是否投入时间与精力。然而，五轮面试层层筛选，却将真正的一票否决项藏在暗处，直到求职者辞去工作、规划新生活时才亮出底牌。企业将自身招聘效率凌驾于求职者的职业生涯之上，把筛选的随意性包装成“综合考量”。招聘规则与选拔流程自相矛盾，暴露出管理上的混乱，以及对求职者的不尊重。

“第一学历”并非法定概念，教育部多次明确表示从未使用过这一说法。然而在现实中，它却成了横在无数求职者面前的隐形门槛。这种歧视背后，本质上是筛选上的偷懒。小缪因“第一学历是专科”被拒，固然刺眼；但在招聘市场上，被第一学历困住的远不止专科生，更多是“双非”毕业生——非985、非211院校毕业生。企业未必把“只要名校”写进公告，却在简历筛选时心照不宣地设卡：同样是本科、硕士，双非背景毕业生常常连展示能力的机会都拿不到。中山大学长聘副教授、博士生导师黄灯有过在普通院校工作经历，在《我的二本学生》一书中她写道，那些在二本院校就读的学生，往往承载着家庭最朴素的期望，人生道路更为曲折。将第一学历设为门槛，不利于选拔人才，无异于向所有试图通过教育改变命运的人宣告：你的努力无效，起点决定终点。这不仅违背“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用人导向，更让学历上升通道的意义大打折扣。

第一学历是起点，不是终点。一个社会的活力，恰恰在于能否给每一个奋力奔跑的人机会，而不是用一张旧文凭将人永远钉在起点。破除“第一学历”歧视，既要反对对专科起点的显性排斥，也要警惕对“双非”院校的隐性贬低。不仅需要求职者的个体抗争，更需要企业重塑招聘理念打破学历歧视招揽实用人才。监管部门要切实发力，及时清理不合规招聘规定，共同维护公平用工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