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展览｜马克·吕布中国记忆展引代际对话：炒冷饭还是新味道

2026年9月12日，法国已故摄影家马克·吕布（Marc Riboud）个展“中国记忆”在上海徕卡画廊展出。展览精选呈现了吕布半个多世纪来在中国，特别是上海拍摄的一些照片。对马克·吕布，中国的摄影爱好者们并不陌生。他是最早来到新中国的海外摄影师之一，三十多年里，作品曾多次在中国进行过展览。经典作品重展，不同年代的人有着不同的看法，有人觉得有“炒冷饭”之嫌，也有人认为展览对经典的重新发现。

2026年9月12日，法国已故摄影家马克·吕布个展“中国记忆”在上海西岸徕卡画廊开幕。澎湃新闻记者 吴栋 图

展览从展厅入门处埃菲尔铁塔上的油漆工开始。那是马克·吕布的第一张经典照片。没有采取任何高空作业保护措施的油漆工正在粉刷铁塔，这张照片后来由罗伯特·卡帕（Robert Capa）卖给《生活》杂志，这使得吕布一举成名。具有几何感的构图后来成为他摄影上的特点。与之并置的是吕布2000年在外白渡桥拍摄的一张城市影像，这显示了吕布长久以来对上海这座城市的兴趣：他1957年第一次来到中国，来到上海，1965年第二次来，后来，他几乎每年或每两年都会来一次中国。2010年，他最后一次来到上海，拍摄了上海人的生活。

巴黎，埃菲尔铁塔的油漆工，1953。马克·吕布 作品

外白渡桥，上海，2000。马克·吕布 作品

他镜头里的上海既有外滩的天际线和有层次的新旧建筑，也有广告牌、汉字、穿着时尚的女性。“马克·吕布喜欢来上海，对这座城市的快速转型印象深刻，但他始终与空间和人保持一段距离，因为他知道自己外国人的身份。”马克·吕布基金会总监洛雷娜·杜雷（Lorène Durret）介绍道，“吕布看到正在发展的事物，也看到正在消失的事物。”除了上海，吕布也在不同时代的中国其他城市留下过印记，如他著名的《北京，琉璃厂街，1965》。“通常我们会根据摄影师底片小样前后几张来判断他处于一个怎样的连续场景和选择里，但那个场景，他只拍了一次。”杜雷讲道。

东方明珠与气球，上海，2002。马克·吕布 作品

上海的广告牌，1994。马克·吕布 作品

上海的女人们，1992。马克·吕布 作品

上海的广告，2002。马克·吕布 作品

琉璃厂大街的橱窗，北京，1965。马克·吕布 作品

2026年9月12日，上海西岸，观众正在观展。澎湃新闻记者 吴栋 图

对于这位中国人耳熟能详的摄影师，不同代际的观众有着对展览的不同理解。80后林先生感觉，展览有“炒冷饭”之嫌。但他认为，吕布对上海有一种特殊的感情。“马克作品最大的价值是在改革开放初期的时候，在那个摄影权利还不够平权的时代，他替我们记录下了很多珍贵的历史资料。有些东西一旦过去就不再有了。”林先生说。

2026年9月12日，马克·吕布经典作品海报与上海西岸。澎湃新闻记者 吴栋 图

00后的代先生认为，照片里的记忆属于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但那些拥有记忆的人，几乎没人保存下来那段历史。而自己作为00后，根本无法对那个时代拥有印象。“很感谢马克那些人把这些保存下来了，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就像《昨日重现》（yesterday once more）。”代先生说。他觉得，现在的年轻一代又开始重新审视经典了。“就好像老一辈摄影师拥抱数码产品，但我们这一代，仿佛纷纷开始拥抱传统的影像，比如用胶片机拍摄。”对于林先生说的“炒冷饭”，代先生有着不同的看法，“如果‘冷饭’炒得比新饭更香，那何乐不为呢？”

在策展人杜雷看来，不同代际观众产生对照片的不同理解也是摄影的魅力之一。“吕布的图片里包含了很多信息，它不像许多当代摄影那样需要解释才能欣赏到价值，它十分易读。这是我的个人观点，而且，我认为，这样的摄影有着它的教育意义，因为它诞生于胶片年代，那时人们的视线不是四散的，而是专注于正在发生的事情。对生活来说，这十分有意义。”杜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