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档案,记载同一姓名:一段跨越时空的追寻
在中国工农红军强渡大渡河纪念馆的展柜里,静静陈列着一张1935年5月30日红一军团出版的《战士报》。泛黄的《战士报》上,强渡大渡河的勇士名单里,“曾先吉”三字清晰可辨。

1935年5月30日,《战士报》刊登强渡大渡河的英雄名单。
在千里之外,江西石城县档案馆的1957年烈士登记表上,一位名为曾先吉的红军战士,被标注为“北上后无音讯”。
一份战时军报,一份地方档案,相隔二十二年,写着同一个姓名,会是同一个人吗?一场跨越九十余年的英烈寻访,就此开启。
1935年5月,中央红军突破层层围堵,抵达大渡河畔安顺场。面对国民党军队的重兵围堵,红一军团一师一团组建渡河突击队,强行渡河,为中央红军北上打开了通道。当时的《战士报》记录了这场战役,并刊登了强渡大渡河的勇士名单,曾先吉的名字赫然在列。勇士的战绩被铭记,可受限于动荡的战争环境,他们的姓名信息残缺不全。这位大渡河勇士曾先吉,籍贯何方,归宿何处,至今成谜。
为赓续红色血脉,告慰英烈、抚慰烈属,在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赣州市发起寻找“北上无音讯”长征英烈公益活动,一场英烈寻访行动就此展开。
其间,石城县革命烈士纪念馆原馆长、石城县红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陈春阳提出一个猜想:石城籍烈士名录中的曾先吉,是否就是强渡大渡河的那位勇士?石城是原中央苏区核心区域,当年1.6万石城子弟踏上长征路,最终抵达陕北者寥寥无几。陈春阳认为,军报上的勇士与烈士名录上的曾先吉,极有可能是同一人。这个猜想在他心中藏了十余年,直到此次活动开展才正式提出。
2026年9月8日,寻访团抵达石城。在石城县档案馆,一份1957年的烈士登记表,留存着英烈的关键信息:曾先吉,1905年出生,1932年参军入伍,红军北上后无音讯,1957年正式评定为革命烈士。

1957年的烈士登记表中,记载了石城籍烈士曾先吉相关信息。
结合地方史料,寻访团梳理出曾先吉的参军背景:1931年至1932年间,红四军第十师、第十一师在石城开展打土围、拔白点行动,当地掀起扩红热潮,曾先吉便是在此期间入伍。其参军时间、所属部队番号与强渡大渡河的历史节点高度吻合。
在石城县琴江镇(原观下乡)大畲村,曾先吉的亲属提供了更多生活细节。据曾先吉继孙曾卫彬回忆,家族中曾有四位堂兄弟,其中三人参加红军,均北上无音讯。为延续血脉,家族进行了过继安排。在《武城曾氏重修族谱》中,记载着“曾先吉,参加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路上牺牲,殁葬不详。”族谱旁的木匣中,革命烈士证明书、红军家属优待证、光荣军属牌等物件,无声诉说着这个家族的牺牲与荣耀。曾卫彬描述,祖父曾先吉身形高大、体格健壮,早年还习得屏山功夫,大刀、花枪、板凳功样样精通,且水性极佳。

石城县烈士陵园英烈墙上,镌刻着曾先吉的名字。
青山埋忠骨,史册刻英名。种种线索,指向一个可能——军报上的大渡河勇士曾先吉与石城档案里的烈士,很可能是同一人。目前,寻访团正奔赴位于四川的中国工农红军强渡大渡河纪念馆,挖掘战地史料,搜集更多线索,进一步丰富英烈事迹。
从泛黄的报纸到尘封的档案,再到后人的口述,这段跨越时空的追寻,不仅是为了确认一个名字,更是为了让那些“北上无音讯”的忠魂被铭记,让长征精神在新时代继续传承。(明心武 袁源 傅启观 胡瑾 刘晓慧 刘瑞岚 黄庭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