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为“科技城”拆村：北部都会区终于进入最难阶段

香港北部都会区正在发生一个重要变化：这个讲了多年的超级规划，开始真正碰到“人”和“土地”了。

《海峡时报》今日报道称，香港约三分之一的区域，包括村庄、天然湿地和农田，正在改造为“北方大都会”，这是一个雄心勃勃的项目，旨在深化与内地的融合，多元化经济并提供新住房。

资料显示，今年以来，香港政府持续推进北都收地和清拆。5月，屯门蓝地亦园村居民被要求迁出；6月，洪水桥田心村清场时，数百名保安和警员到场，约60户、70多名居民受到影响，一些居民认为补偿和安置问题仍未解决。严格来说，这些清拆并不全部位于狭义的“新田科技城”，而是分布在洪水桥／厦村等北部都会区项目中，但它们共同指向同一件事：北都已经从地图上的产业规划，进入大规模收地、迁村和施工阶段。

这也是北都真正困难的阶段。

过去几年，外界对北都最大的质疑是“太慢”。现在香港政府反过来开始全面提速。今年7月，北部都会区发展专门法案刊宪，目标之一就是精简规划、土地和建设程序。到2025/26年度，政府已经收回超过520公顷私人土地，完成约120公顷土地平整；未来五年还计划形成约900公顷熟地，建成约7万个住宅单位和100万平方米经济楼面。

其中最重要的项目就是新田科技城。整个科技城超过600公顷，其中约300公顷用于创科，可提供700万平方米以上楼面面积，官方形容其规模相当于17个香港科学园。第一批创科土地已经开始平整，最早今年就可以供应。

问题在于，修路和填地可以按照工程进度表推进，迁走已经在那里生活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人，却不能简单按照工程进度表处理。

田心村就是典型案例。当地陈氏宗族已经居住超过360年，一些住宅属于香港“小型屋宇政策”体系。政府认为部分居民并不符合补偿或安置资格，居民则认为，土地被政府发展项目征收，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应该失去原有居住安排。双方争议实际上触及香港新界开发最棘手的问题：产权、寮屋登记、原居民权益、租户身份和公共房屋资格往往互相交织，很难靠一套统一补偿标准解决。

更深一层的问题是，北都规模实在太大。

它占地约3万公顷，最终规划容纳约250万人、提供约65万个就业岗位；政府此前披露的相关项目初步开支已经超过2240亿港元，而这还不是最终总账。

这意味着今天发生在几个村落里的冲突，很可能只是前奏。

香港过去发展新市镇，首先解决的是“在哪里盖房子”；北部都会区却要同时完成住房供应、科技产业、深港融合和城市重心北移。于是政府必须一边要求土地开发速度更快，一边证明新的补偿和安置制度足以处理更复杂的利益关系。

北都过去最大的风险，是迟迟建不起来；现在新的风险则是，为了赶速度，把最难解决的问题都留到了推土机到场之后。

真正决定北部都会区能不能成功的，可能并不是香港能不能再造17个科学园，而是当第一个科学园动工之前，能不能先回答一个更基础的问题：那些原本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该被怎样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