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丹去世,她曾天天琢磨怎样在电视里“说人话”

敬一丹去世,她曾天天琢磨怎样在电视里“说人话”

9月13日,敬一丹微信公众号发布讣告,著名主持人敬一丹去世。

公开资料显示:

敬一丹,女,汉族,1955年4月27日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1976年下半年,敬一丹结束了5年的“知青”生活,作为最后一批工农兵大学生被推荐到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学习。毕业后她被分配到黑龙江人民广播电台担任播音员。

1983年,敬一丹考入北京广播学院(今中国传媒大学)播音主持专业研究生班,1986年毕业,获播音主持专业硕士学位后留校任教。

1988年,敬一丹入职中央电视台,担任记者、编辑、主持人,播音指导。先后主持《经济半小时》《一丹话题》《焦点访谈》《东方时空》《直播中国》《声音》《新闻调查》等栏目。主持了香港回归、澳门回归等重大事件直播。

作为著名主持人,敬一丹以沉稳知性、亲和而富有洞察力的风格深入人心。她在央视工作长达27年,是几代中国观众熟悉的“央视面孔”。

敬一丹曾获得第一、二、三届全国十佳电视节目主持人金话筒奖。是中国广播电视学会主持人节目研究会副会长、中国广播电视协会播音主持委员会副理事长、中国传媒大学兼职教授、上海交通大学人文与艺术研究院兼职教授。

2015年4月30日是敬一丹最后一次主持《焦点访谈》,5月1日正式退休。

天天琢磨怎样说人话

北京晨报曾刊登了敬一丹做《一丹话题》《焦点访谈》等节目的感受和体会。

原文如下:

最不善于短兵相接

“我不觉得自己适合做言论节目”,最初《一丹话题》自己也不想做,是领导逼的。后来做《焦点访谈》时,就感觉暴露出自己的性格缺陷。

一面对采访对象,就感觉自己没有智力了。面对坏人,我没办法对付;面对好人干了坏事,我又下不去手,连制片人都说我刚性不够,但还是得做。所以我刻意与现场拉开一段距离,多说一些评论的语言,而且是老百姓听得懂的、愿意听的,才逐渐找到了自己的风格。

评论不在于声嘶力竭

不是那种对采访对象的“穷追猛打”“哪儿疼往哪戳”,敬一丹采取的是平淡、随和的风格。之所以很被观众接受,她认为是因为“平衡”“独到”“分寸”“角度”这八个字起到关键作用。

“很尖锐的问题可能让人觉得很痛快,比如,最初我们就想可算能过把瘾了。平衡的、充分的言论才能让人信服。比如有一次我接到一篇关于人口普查的稿子,‘某月某日,国务院开始第几次人口普查’,显得很生硬。我改成‘某月某日的晚上,可能会有人敲您家的门,可能就是人口普查员,当您开门的那一刹那,您就亲身参与了第某次人口普查’。独到的言论不在于声嘶力竭,而在于好好说话,和观众平起平坐,而不是高高在上。”

有些话永远不说

“我做《焦点访谈》《东方时空》,不用‘要、必须、希望、应该’这些词,还有像‘社会各界都要认真配合’,这样的话。比如一次做一个节目,有一句话是‘他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觉得这话不能这么说,甚至跟编辑、记者都吵起来了,后来一直争到领导那里,领导考虑一下,说还是照敬一丹说的吧。我不反对也没关系,可以这么播出。有问题的东西我不去转变它,是我的无能,是对观众的不负责。”

敬一丹在电视十大名栏目名主持讲坛说:“我现在天天都在琢磨怎么样在(电视)媒体里‘说人话’,其实就是采取平民视角,让老百姓接受这种言论节目。目的是在政府和老百姓之间起一个翻译的作用。”

媒体人就是职业的沟通者

2015年5月退休后,新京报记者对谈敬一丹。以下为其中的部分内容:

新京报:你怎么看待你在央视的职业生涯呢?

敬一丹:我在央视的工作赶上了很多“第一次”,比如《经济半小时》第一次用两个主持人交流、第一场“3·15”晚会、第一个以个人名义做的节目《一丹话题》。我觉得赶上这么多“第一次”是幸运的,我在这二十多年里,赶上了电视发展期甚至巅峰期,在我们面前有很多空白的位置,填补空白都会获得很多掌声,所以我就是赶上了。回头看自己经历的那些“第一次”,我认为这是我职业生涯的财富,当然这些“第一次”的记忆是属于一代人。

新京报:现在很多央视主持人选择去其他地方,你在央视工作这二十多年中,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吗?

敬一丹:我和《焦点访谈》在一起已经二十年了,你说中间有什么变化吗?是有变化的,包括它的外部环境,内容、形式都会有一些微调。但是我还真没有想过离开,一是当时它吸引我的因素还在,新闻舆论监督还在,还有就是我适合,在我的视野里没有比它更适合的了。

新京报:在你看来,一个新闻节目主持人应该给自己什么样的定位?

敬一丹:可能每个新闻节目主持人给自己的定位都是不同的,比如说记录者、传播者,我更愿意给自己的定位是沟通者,而且是职业沟通者。

新京报:媒体人如果定位是沟通者,应该有哪些素质?

敬一丹:我理解的沟通者就是特别了解社会心理,善于和各种人打交道,能够直面社会那些让人纠结的难题,能够在不同的人群中进行沟通。作为媒体人就是职业的沟通者,作为直接和观众沟通的主持人就更应该是职业的沟通者。

新京报:做了这么多采访,但很多问题得不到解决,会有无力感吗?

敬一丹:在二十多年的记者生涯中,回头看有一些当年关注的话题今天依然存在,所以我想干记者这个活也不是做什么都能立竿见影的,我们在推动文明的过程中还需要耐力、韧性。很多以前的话题有的现在依然是热门话题,依然是让我们纠结的事情,这一点特别让我有历程感。

退休后活跃于自媒体与写作

退休后,敬一丹依然活跃于自媒体与写作领域,还开办了自己的微信公众号“敬一丹”。

此外,敬一丹还参与制作视频节目《博物馆9分钟》,陆续出版《我遇到你》《那年那信》《床前明月光》《走过》等多部散文作品。

2025年6月,敬一丹最新散文集《走过》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

书中她特别记录了自己走访全国各地特色小型博物馆、纪念馆的见闻与感悟——从萧红故居、海子纪念馆、伍连德纪念馆,到郭守敬纪念馆、传媒博物馆、普通话博物馆、皮影博物馆等。她表示,相比备受关注的大型博物馆,她更愿意通过自己的笔,让这些容易被忽略的小型文化场馆被更多人看见。

敬一丹作品《走过》

敬一丹作品《走过》

2025年8月24日,敬一丹来到成都,参观李劼人故居纪念馆,并在东门市井举办了一场读书分享会。她真诚而实在地分享了退休十年来的生活、学习新媒体的心路历程,以及对于年龄增长的思考。

尽管已70岁,敬一丹还积极汲取新知识的状态,令她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年轻。谈到年龄,她坦言自己“真的一点不在乎”,态度淡然。

她笑称,自己其实很早便进入“中年状态”:“我20多岁时就常被说‘成熟稳重’,一直欣赏中年之美。这个状态保持到现在,算是‘假装在中年’。”

去年8月,敬一丹接受封面新闻专访。

她还回顾了自己多年媒体生涯中与川渝地区结下的深厚情谊,包括2008年在都江堰采访的经历、在宜宾的往事,以及她对于大江大河交汇处的特别钟爱,“我常在重庆朝天门看得出神,看嘉陵江与长江如何相汇”。

她以自身成长故事鼓励年轻人不要因挫折放弃,“要学会等待下一次机会。”她透露,自己早年曾因方言口音在播音路上感到自卑和迷茫,但老师的鼓励让她逐渐找到风格:“从内容出发,感情真挚,就是我的优势。”

本文综合自北京晨报、新京报、封面新闻

值班主编:陈莹

编辑:李磊

校对:毛洁 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