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爆了！刘翔“买断风波”落幕，算不算体面收场？

撰文丨关不羽

9月10日，上海体育局和刘翔相继在微博发声，历时半个月的“买断风波”正式落幕。

从8月26日刘翔第一次在微博求助网友职业选择，到回应“买断”争议，再到9月10日尘埃落定，每一次发博都能迅速登上热搜，相关话题接连引爆热搜。

这种连爆的效果也从侧面说明，刘翔虽然已经离开赛场多年，大众对他的关注度依然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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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评论员熊志在公号“声道”发表了《刘翔晒工资单，撕下了所有的体面》，为翔哥抱不平。

熊志兄是非常优秀的评论人。同为冰川的作者，咱们没有一起扛过枪，但也一起喝过酒。三观一致，惺惺相惜。

但是，这次还是要提出一点商榷意见：刘翔和上海体育局，都是互联网热点事件中少有的体面人。

01

刘翔是个体面人

8月26日，刘翔在社交平台以向网友求助的方式，公布体育局要他在“买断”和“当教练”中二选一的遭遇。如果说淡出公众视野多年的刘翔是在其他平台上发声，或许不会那么快形成热点。

但是，微博聚集了很多互联网“初代原住民”，对这位八零世代的优秀运动员代表有深刻的记忆、深厚的感情。而且，刘翔本人也是微博资深用户，在微博社区很有人缘。因此，刘翔面临“买断”的消息一出，很快就点爆了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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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退役十年后突然遇到“安置问题”，搁谁都不可能没情绪。但是，刘翔并没有没有过激的表达，也没有“挟民意自重”的戾气，有事说事的表达相当克制。

微博网友整体上对刘翔还是挺同情的，但也不是热血上头的无脑挺，也有网友提出了“吃空饷”、恋栈体制内的质疑。

刘翔对此的回应温和、敞亮。“不是我不想走，而是你没让我走”的回应，不回避、不破防。“没有执教经验突然就要上岗定是毁他人前途”，坦坦荡荡。尤其值得点赞的是，涉及广告费的敏感问题点到即止，十分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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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0日，刘翔宣布49.4万元买断的最后结果时，还公布了工资单和捐款记录，“刘翔工资卡11年0支出”随即登上了热搜，网友纷纷点赞。明明白白地拿钱，正当光明地捐钱，尽显“事了拂衣去，片叶不沾身”的从容坦然。

诚如熊志兄所言“刘翔争的不是钱，而是一个说法”。刘翔的体面、敞亮，毋庸置疑。

那么，卷入这场舆论风波的上海体育局就不体面了吗？

02

君子绝交不发恶声也是体面

现在很多政府部门是挺怕上热搜的，稍有应对不当就“翻车”的压力山大，可以理解。

上海体育局在这场风波中承受了双重压力，一方面是十年前的操作用今天的标准重审合规性的内部压力；另一方面是网友普遍同情刘翔的舆情外部压力。内外夹击的“夹板气”不好受，但是上海体育局始终保持以礼相待的温和诚恳。

高度肯定刘翔是上海的优秀功勋运动员，为上海体育事业作出突出贡献，态度很诚恳、姿态很低；确认当日下午已与刘翔本人完成当面沟通，是积极主动沟通；表示“后续将持续与刘翔保持良好沟通，做好各项安置保障工作”，展现积极主动解决争议的开放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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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一些上了热搜的地方政府部门发公告“内涵阴阳”、“春秋笔法”应付糊弄，上海体育局至少做到了面对舆情不回避，解决争议不糊弄。这还不算体面吗？

能闹上热搜的热点事件，不可能是你好我好的一派祥和，利益之争、意气之争，“争”总是要“争”的。何况是这种“分手”之争？闹到天翻地覆、吃相难看不欢而散的常见，君子绝交不发恶声的少有。在这次风波中，刘翔做到了表达克制、坦荡敞亮，体育局也能以礼待之，双方都很体面了。

当然，熊志兄和很多网友一样，是为刘翔失去商业价值后被“扫地出门”抱打不平。所谓“不体面”主要是针对最后买断的处理结果，事出有因可以理解，但是体育运动员安置“兜底”的难题并不是“有功之臣就要养一辈子”的朴素情感可以解决的。

03

退役运动员安置问题比想象的复杂

这场冲突本质上是中国体育事业商业化进程的“历史遗留”问题。

中国的体育事业可以分为前商业化时代和商业化时代。前商业化时代体育运动没有商业性收入，运动员退役后只能由体制全兜底。早年间这种兜底安置甚至有一定的强制性，体育部门不能不给，运动员也不能不要。

20世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就时常因为退役体育明星经商、出国引发争议，郎平、李宁等都遭遇过。当时没有互联网，没有热搜榜，但是电视报纸等传统媒体的聚光灯、笔杆子也是很有威力的。

而商业化的体育产业模式就是另一回事了，体育部门只负责行政管理，运动员的培养和商业运作则由俱乐部等市场机构运作，甚至可以是运动员“个体户”。

比如风头正盛的网球明星郑钦文，就是岁入1.5亿的“超级个体户”。这种自负盈亏的商业化模式不存在退役运动员安置和兜底问题。

刘翔刚好处于两个阶段的过渡阶段，新旧规则的边界模糊，商业利益的分配机制也不清晰。

刘翔于2015年4月退役后，人事关系一直保留在上海体育系统，是前商业时代的“操作模版”。但也不完整，挂职“团委副书记”是兼职、不坐班、无行政级别，无明确工作安排也未办理正式退役手续，就是“留了尾巴”。

▲刘翔以12秒88的成绩打破男子110米栏世界纪录（图/CFP）

这一过渡阶段的商业利益分配也是不清不楚，刘翔并不是商业化模式培养出来的运动员，功成名就后的商业利益该怎么“公私分账”就成了问题。所以，刘翔巅峰期商业代言总收入超5亿元，50%以上广告费“按规定”上缴体育局，也不能说是体育部门无理盘剥。

但是，“对价”也不明确。总不能说上缴多的就解决编制吧？这就是前商业化模式的核心问题，利益分配没有合理的对价。

所以，整场风波，刘翔有刘翔的道理，体育局也有体育局的难处。矛盾的根本是新旧体制的过渡阶段制度不健全、不清晰的“长尾问题”，不能归咎于哪方不体面的道德因素。

其实，退役运动员安置的历史遗留问题并不少见。一些知名度较低的二、三线运动员退役后的安置、生计问题更为突出，不“闹出大新闻”就没关注。

比如前中国女子体操队队员吴柳芳，最好成绩是体操世界杯分站赛冠军。退役是“买断费”16万，地方体育部门安排下做过教练、体育老师，收入也不高。遇到父母先后重病、家里欠下40万外债的经济困境，人生的轨迹一路下行，直到引发网络关注才有了一点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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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运动员队伍中，刘翔这样的国民级英雄是极少数，甚至吴芳柳这样的二线战将也是有限的，更多的是寂寂无名的“陪赛”。在商业化模式不成熟的过渡阶段，高不成、低不就的退役安置困境是普遍存在的。体育部门统统养起来，僧多粥少是必然的。退役的“买断费”不可能人均百万，优质的就业岗位既患寡也患不均。这些沉默的大多数，比刘翔更难。

所以，刘翔这次的“买断风波”被热搜放大形成连续热点，意义不只是刘翔个人争了一个说法，而是引发了退役运动员生计问题的广泛关注。

刘翔和上海体育局虽然有分歧有矛盾，但是关心退役运动员安置的发声却是默契的一致。这也是一种体面。这份珍视同袍情谊的体面，比其他的纷纷扰扰都重要。

04

结语：更阳光、更体面的网络生态

这场刘翔买断风波让我们看到了更阳光、更体面的网络生态。体面是自己给的，更是相互给的。

在这次风波中，双方都保持了高度克制、理性应对，大体上还是沟通顺畅，最终也是达成了和解。结果岂能尽如人意，但是守住了体面的低线。

当事人和微博网友的互动也很好。刘翔面对“吃空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质疑，没有破防跳脚，而是坦诚回应。

微博网友作为中国互联网的资深原住民，心态成熟，理性质疑，不死磕、不杠精，保持了“让人说话”良好的氛围。而上海体育局方面在舆情压力下，也保持了很好的风度。

图/图虫创意

相比许多热点事件中当事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水军搅局、信息遮蔽的乌烟瘴气。这次事件的整体氛围要好的多。社交媒体平台不仅发挥了高效沟通、即时反映舆论风向的积极作用，还有力地推动了热点事件的矛盾化解。

这说明良好的舆论环境下，热搜不仅能吸引关注“造势”，还能推动社会矛盾的化解进程。

最终这场风波从知名运动员的个人遭遇到运动员群体利益的关注放大，也体现了社交媒体信息传播的公共价值。网络生态的进化提升不可能一步到位，但是有进步就是好趋势。不必愤世嫉俗、纠枉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