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对顶流网红下手了

终于对顶流网红下手了

“如果必须在网飞(Netflix)的支票和YouTube的算法推荐之间二选一,你会怎么选?”

这不再是社交媒体上的脑洞题,而是正摆在数百位YouTube头部创作者面前的真实抉择。据彭博社、Business Insider等多家媒体报道,网飞正以“第二分发平台”的角色向这些顶流网红开出七位数美元的授权费。YouTube着急了,立刻针锋相对地推出单人最高1000万美元的“留人计划”——一旦签约,创作者的视频在约定时间内不得出现在任何竞争平台上,只能在YouTube独家发布。巨头,终于对顶流网红下手了,网红们必须考虑站队的问题。

这场围绕“人”的争夺战,正把创作者们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其复杂程度与战略意义,远超表面上的流量之争。如果说2025年底网飞计划以827亿美元鲸吞华纳兄弟是“买下好莱坞的过去”,那么2026年夏天它与YouTube之间爆发的这场创作者争夺战,则是在“争夺好莱坞的未来”。虽然鲸吞华纳最终因意外而退出,但这一次,他们看起来对这些顶流网红志在必得。

YouTube 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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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的“进攻”

网飞的策略非常清晰。它不再满足于在YouTube上投放预告片引流,而是直接向平台的“造血母体”下手。据披露,网飞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已与包括科普博主Mark Rober、美食博主Nick DiGiovanni、儿歌博主Ms. Rachel等人在内的数十个头部YouTuber签约,付费让他们将内容同步分发到网飞,充当除YouTube之外的“第二个可信买家”。大部分合约不要求删掉YouTube原片——老视频打包授权上网飞,创作者白拿一笔钱。

今年暑期,网飞开始加码,新合约要求视频发YouTube当天也要上网飞,部分播客节目的视频版则要求直接归网飞独占,禁止发YouTube。

8月中下旬,YouTube开始反击,拿出了数百万甚至千万美元,向众多台柱子开价,形式是直接资助制作+大品牌商单分成。条件是约定窗口期内,内容独家或优先发YouTube,这是YouTube多年来第一次直接掏钱留人,据说已经有十多位创作者接受。

YouTube的反制不仅有鼓励,还有隐形惩罚,坚持和网飞“同日上线”的创作者,会被移出YouTube官方营销活动和广告招商推介,还可能被排除出大牌商单分成。算法推荐会不会受影响没有明说——但对靠首页推荐吃饭的频道,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YouTube被逼得不再扮演“开放平台”的老好人,这套“胡萝卜加大棒”的逻辑在于:YouTube搭建了全球最大的内容商场,通过算法为店铺带来客流。如今网飞要给最火的店铺付钱,让它们把同款商品摆到街对面,房东(YouTube)自然要收“忠诚税”或要求“独家货架”。更深层地看,YouTube正在将它的核心竞争力——算法推荐带来的发现机制——变成合同里的筹码。创作者对YouTube的流量生态仍有深度依赖,网飞能提供额外收入,却无法复刻YouTube的社区互动、即时反馈和强大的冷启动能力(指‌一个没有粉丝基础的新账号在没有流量积累的情况下,通过运营策略获得第一批关注和互动,并让平台算法“认识”和推流的能力‌‌‌)。YouTube此举是在警告创作者:离开我的庇护,你将失去的不只是钱,更是赖以生存的土壤。

这场双方不断攻守的复杂商业博弈,并不仅仅是争夺一点流量。根据全球著名的市场监测和数据分析公司尼尔森2026年5月公布的最新调查数据,YouTube占美国电视端总观看时长13.8%,网飞只有8%,Disney+和Prime Video都不到5%。电视大屏上,一个YouTube创作者节目和一部网飞剧已经是同一种类型的竞品内容了。战场早就不在手机上了,本质上,它们在争夺“客厅”。

事实上,YouTube早就开始流媒体化。2022年底,YouTube拿下未来7年国家橄榄球联盟NFL周日赛的转播版权,打破了DirecTV对NFL版权长达28年的垄断。2025年底,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宣布,自2029年起,YouTube将拿下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独家直播权。而网飞则在“网感化”,靠创作者内容拉长用户停留时间,同时抢占用户碎片时间。毕竟,网飞拥有超3.25亿付费订阅用户,创作者内容的加入能有效填补头部剧集间的空档,为广告套餐增加库存。但网飞算的不是短期流量账,而是一笔关乎未来电影工业话语权的长远投资。

Netflix 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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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未来的卡梅隆

就在今年5月至6月,两部由YouTube“野生”导演操盘的电影震动了整个好莱坞。26岁的库里·巴克用75万美元成本拍出的《痴迷》,全球票房狂揽超2.3亿美元;21岁的凯恩·帕森斯执导的《后室》,以1000万美元成本斩获超2.2亿美元,成为A24影业史上最卖座的电影。斯皮尔伯格都亲自为这种极致的性价比和创造力点赞。这两部今年的传奇恐怖片都引进了中国,且口碑不俗。

这两位导演并非科班出身,而是YouTube上的“野生”网红博主。帕森斯在个人频道“Kane Pixels”发布的《后室》系列积累了超8100万播放量,并催生出庞大的二创生态与社群讨论,随即被A24相中。网飞把账算得非常清楚:YouTube不仅是内容分发平台,更是全球最高效、最低成本的电影人才孵化器。花数百万美元购买创作者的现有视频,本质上是一次低成本“试训”——测试其内容在订阅制环境下的表现,建立合作关系黏性,为未来将他们推向院线大片导演的宝座铺路。网飞买的并非只是流量,而是下一个时代的斯皮尔伯格和卡梅隆。

这一策略完全可以置于网飞更宏大的扩张图景中。2025年12月,奈飞以827亿美元试图收购华纳兄弟,将《哈利·波特》《蝙蝠侠》《老友记》《权力的游戏》等顶级IP收入囊中,可惜后来被派拉蒙“截和”。与此同时,网飞在AI领域的布局同样激进。2026年5月,网飞被曝成立名为INKubator的内部AI工作室,专注于利用生成式AI制作动画短片,并计划未来扩展到长片项目,此前还收购了本·阿弗莱克创立的AI影视技术公司Interpositive。

网飞的野心非常明显,收购华纳是买下好莱坞的“存量”,争夺YouTuber是锁定好莱坞的“增量”,而AI则是为未来内容生产提供的“新型弹药”。 三者构成一个完整的战略闭环——用AI技术降本增效(如El Eternauta中AI辅助制作的特效镜头效率提升近十倍),用IP存量维持基本盘,用YouTube的草根天才来打破传统叙事的僵化框架。网飞既想要好莱坞的百年手艺,也想要互联网的草根创造力,更想用AI重塑整个工业底座。

这场攻守战的终局,远未到来。创作者拿到了前所未有的议价权,但也面临着分发策略的复杂抉择——接受网飞的“第二份工资”,可能失去YouTube平台的隐性福利;拒绝,则可能错过一个通往更大电影世界的跳板。

对于网飞而言,这是一场“用金钱换时间,用合同买未来”的豪赌。当《后室》导演凯恩·帕森斯以21岁的年龄刷新好莱坞最年轻导演纪录,当AI动画工作室悄然落地,传统制片厂的围墙正在被这些来自互联网的“新物种”从外部拆解。这场战争的定义权,早已不再是“谁分发谁的内容”,而是变成“谁定义谁是创作者”。在这个新秩序里,流量只是门票,人才的定义权才是终局的王牌。

记者:李静

编辑:杨时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