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案底的“教官”在军训时猥亵高一女生,谁把他放进来的?

有案底的“教官”在军训时猥亵高一女生,谁把他放进来的?

据澎湃新闻9月8日报道,2025年10月5日,郑州市第四高级中学组织的“军训暨素质提升”活动的最后一天,被称作“教官”的梁某以查寝为名,把15岁的高一女生牟晓丽(化名)带至男生宿舍楼梯间,涉嫌对其实施强制猥亵。案发后女孩多次割腕自伤,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梁某已被刑事拘留并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据调查,承办这场活动的郑州战狼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不具备军训资质,梁某系该公司临时聘用人员,此前曾犯盗窃罪。

先说清楚,这不是国家大纲意义上的军训,是一场借用了军训名义的“自说自话”。

按教育部、中央军委国防动员部印发的《高中阶段学校学生军事训练教学大纲》,基本军事技能组训教官由现役部队、预备役部队、民兵骨干出任,学校可以聘请退役军人参与学生军事训练,且必须在政治上对军事训练教学人员从严把关。

对照大纲,这场所谓“军训”的要件都是乱来的,承训的是一家参保人员仅1人的教育信息咨询公司。政治把关更是无从谈起,梁某是临时雇用,干一天拿150元,上岗前刚在另一所学校干了23天。

一个有盗窃前科、曾被行政拘留的人,就这样当上了“教官”,获得了查寝的权力。

军训本是国家层面明文规范的教学活动,到了这里成了可以采购转包的生意。

案发后的种种反应,同样沿着外包逻辑展开。

女孩向朋友哭诉,朋友告诉生活老师,得到的回应是“没多大事”,是“太敏感”,是“做做心理疏导就好了”。

梁某深夜发送短信:“认真考虑了很久 我们确实不合适 祝 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山水万程皆要好运”,试图伪装成恋爱关系对冲报警风险。

澎湃新闻记者拨打郑州四中学生处主任电话,接听者表示将向学校汇报,截至9月8日发稿未获回复。

打给梁某的父亲,得到回应是“打错了”。

打给战狼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对方称“这是前老板的电话”。

战狼公司高管退出,两次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单,抖音账号被注销。

上述的每一个环节,要么没有回应,要么试图把事情说小、把痕迹抹掉。

这不仅仅是推卸责任那么简单,还有涉嫌不履行强制报告义务。最高检等九部门曾发文,发现未成年人遭不法侵害须立即报案:

密切接触未成年人行业的各类组织及其从业人员,在工作中发现未成年人遭受或者疑似遭受性侵、虐待、遗弃、欺凌等9类不法侵害以及面临不法侵害危险的,应当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或举报。

负有报告义务的单位及其工作人员未履行报告职责,造成严重后果的,由其主管行政机关或者本单位依法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相应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相关单位或者单位主管人员阻止工作人员报告的,予以从重处罚。

——《关于建立侵害未成年人案件强制报告制度的意见(试行)》

而在事情走到司法程序之后,受害者仍然在等待一种迟到的“证明”。

2026年7月起,惠济区人民法院先后委托三家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牟晓丽的系列躯体损害与梁某犯罪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及牟晓丽的精神伤残等级,三家机构均以“超过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

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居然在“证明她究竟伤得多重”这件事上“停滞”了。

据报道,牟晓丽的也生活“停滞”了。自2025年11月14日离开郑州四中回家以来,她再也没有回去上学。直到2026年4月,她从郑州四中转学,到另一所高中就读。

孩子的精神受创连专业机构都难以量化,作恶的门槛却只有150元一天。

如今距离案发已近一年,这场“军训”由谁批准?为何绕开正规承训渠道?涉事公司如何中标?仍然没有一份说明。

把整件事拆开,至少有三个层面的责任需要厘清:一是梁某个人的刑事责任、二是学校和承训机构的管理责任、三是案发之后的未成年人保护责任。

梁某的责任由法院追究,但让他走进校园的那扇门是谁打开的?受害女生的保护之门又是谁关上的?必须有人站出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