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和他的足球“接力棒”

高山（右一）同教练组庆祝冠军。受访者供图

2011年，高山来到宁波，成为宁波体育运动学校足球教练。

那时，宁波校园足球尚在起步阶段，能被专业队挑中的好苗子并不算多。15年过去，他带过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人走进职业梯队，有人进入省队，有人告别专业足球、走进大学。高山也从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教练，变成了经历多个省运周期的青训“老兵”。

这些年，高山几乎一直站在训练场边，看孩子们奔跑，看他们长大，也看着宁波青少年足球一点点改变。

宁波队庆祝省运会冠军。组委会供图

“平常心”的背后，是校园足球的发展

回头看今年的浙江省第十八届运动会“巨化杯”足球比赛（男子甲组），高山依然觉得，这是一块“不容易”的金牌。

赛前，高山和教练组给自己定下的现实目标是冲击奖牌，但从集训开始，他们给队员传递的目标只有一个，夺冠！

“我们从一开始就给队员信心，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有能力夺冠的。”高山说，自己想从心理层面，帮助队员们建立自信。

不过，困难却一个接一个出现。多名主力由于此前参加过全运会，根据相关规定无法参加本届省运会；集训期间，又有两三名主力受到伤病的影响，几名老伤号伤情也出现反复。半决赛结束后，主力门将王嘉麒又受伤了，中后卫王浩霖需要在决赛中客串门将。

宁波队球员在比赛中拼到抽筋。组委会供图

高山解释，王嘉麒原本是“二门”，此前的“一门”宋家程参加过全运会，不能入选大名单。为了提高战术的灵活性，再加上门将很少受伤，教练组决定多带一个非门将位置的球员，因此，小时候练过守门的王浩霖成为“B计划”。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这个概率极低的预案真被用上了。

“半决赛结束后跟他说决赛要守门，他当然也有点吃惊，但表示很有信心。”高山说，从小组赛点球不敌温州，到淘汰赛一路闯关，再到决赛经历点球大战夺冠，这支球队的特点自始至终是稳定。

点球大战中王浩霖担任门将。组委会供图

这支球队，高山已经带了8年。

上届省运会，他们参加的是男子丙组比赛。当时，球队击败杭州队夺冠。“上一届算是创造了一个奇迹。这一届更多的是一种平常心，毕竟实力摆在那。”高山说。

高山（黑衣）同队员们庆祝胜利。组委会供图

这种底气，体现在宁波校园足球的发展里。

2011年刚来宁波时，高山记得，这里的校园足球还处在起步阶段，“人员和足球苗子都比较匮乏”。

15年过去，最直观的变化是，“足球场上的孩子越来越多了。”宁波校园足球持续普及，各级比赛越来越丰富，家长对孩子踢球的认可度也在提高。

如今，校园足球已成为宁波市队选材最重要的基础，教练组通过校园联赛观察球员的表现，也会走进各个学校寻找有潜力的孩子。

本届省运会，宁波队的阵容已经更换了三分之二，一批主力因进入更高平台、赴职业梯队发展等原因离开，但新的球员依然能够及时补充进来，并最终支撑球队再次走上最高领奖台。

宁波队在比赛中。组委会供图

“我们的后备力量比较强。”高山说。

结束16年的等待后，宁波足球在省运会中连续两届站上最高领奖台，同时宁波市队也拿到了浙江省青少年足球领域所有重要的冠军。高山认为，成绩背后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宁波校园足球这些年不断向下扎根，踢球的孩子越来越多，选材的基础越来越宽。

高山在执教（中）。受访者供图

从父亲手中，接过那根“接力棒”

回到高山，他的足球路，始终绕不开父亲高欣。

小时候踢球，是受父亲影响；后来决定成为一名教练，同样离不开父亲。

2011年，高山选择来宁波发展，高欣很支持儿子这个决定。“当时宁波对我很重视，也很有诚意。我自己过来感受后觉得，这里的业余足球氛围很不错，也很有潜力。”高山透露。

几年后，高欣退休，也来到宁波，父子俩成了训练场上的最佳搭档。

上一个省运周期，高山担任主教练，高欣担任技术顾问。日常训练、技战术安排主要由高山负责，父亲则站在一旁观察，在关键节点给他提醒。很多时候，两个人并不需要说太多，一句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宁波队拿到上届省运会足球冠军。体校供图

高山至今记得上一届省运会的一场比赛。

宁波队长时间落后，比赛只剩最后10分钟。必须放手一搏！父子俩站在场边商量换人，高山提出撤下一名后卫，再换上一名前锋。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

“当时很难下决心，我就跟父亲商量，他认可了我这个想法。”高山回忆，很快，该名前锋被换上场，随后打进了绝平进球。

“每当我有一个想法，他就会给我一些关键的提示。有时候他看到的问题，也会马上提醒我。两个人把意见放到一起，思路会变得更加清晰。”高山说。

高山和高欣（右）。受访者供图

按照原来的设想，今年这届省运会，父子俩本该还会站在一起。

但去年，高欣驾鹤西去。

讲到这里，高山说话声音变轻了。“如果正常的话，这一届肯定还是我和父亲一起完成。”他说，“确实有遗憾。不过最后拿到了冠军，也算比较圆满。”

今年这支球队里的很多孩子，小时候都曾跟着高欣训练。对他们来说，高欣不仅是教练高山的父亲，也是熟悉的“老高教练”。高山没有把这种感情刻意变成赛前动员，但他知道，这些孩子心里一直记着“老高教练”。

宁波队在比赛中。组委会供图

高山说，父亲并不是一个善于把感情挂在嘴边的人。

上一个省运周期，高欣已经60多岁。宁波夏天气温经常接近40摄氏度，他依然可以在训练场上待几个小时。有时刮风下雨，训练场边照样出现他的身影。

“只要到了足球场，他就很开心。”高山回忆，父亲对足球的热爱和执着，是他永远学不完的，“很多时候，行动比说更能影响人。”

父亲过去很少直接表扬他，更多的是“鞭策”。

“既然选择做教练，就要把这件事情做好，要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优秀的教练。”

宁波队在比赛后庆祝胜利。组委会供图

以前，高山身边总还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训练结束后，两人有问题就立马讨论，到了关键比赛，自己拿捏不准，就可以转头问问父亲。

如今，那个人不在场边了。

“但父亲的影子并没有离开！”父亲怎样对待训练、怎样观察孩子、怎样面对输赢，甚至是在炎热的下午始终守在球场边的画面，都在一点点变成高山的习惯。

“父亲对我的影响非常大。”高山说，“我会接过他的接力棒，把训练这件事继续做好。也希望自己能像他一样，培养出更多优秀的球员、更多的国脚。”

编辑：傅婷婷 审核：沈之蓥 梅子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