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为义皋村 记者 陈婧 摄
太湖一片无垠,烟波浩渺。湖水拍岸,声浪不急不缓。身后,是几乎“一夜间”生长的崭新轮廓。这些新事物挤在岸边,倒让脚下的千年堤坝略显局促。
经历了新的二十年,这座因湖而生的城市,长成了什么模样?岸上的人,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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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的人,换了一种“活法”

从“讨湖”到“话湖”:一场关于“活法”的深刻变革
潮新闻一篇题为《岸上的人,换了一种“活法”》的报道,值得一读。文章以第一人称的“我”讲述了三个湖州人的故事,看似各自独立,却共同指向一个深刻命题:当一座城市、一群人同时完成从“索取”到“守护”、从“逃离”到“回归”、从“传统”到“科创”的多重转身,看到的不仅是个体的选择,更是一个时代的拐点。
其一,“讨湖”到“话湖”,是人与自然关系的根本重塑。陈荣锋的故事最具象征意义。他的祖辈以打鱼为生,是典型的“靠湖吃湖”;到他这一代,却靠“说话”为生——拍太湖、拍溇港、拍老街。从“向太湖讨生活”到“在太湖享受生活”,一字之差,折射的是人与自然的根本关系之变。2005年8月15日,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同志来到湖州市安吉县余村考察,首次提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科学论断。二十多年过去,这句话在太湖边有了许许多多的生动注脚。陈荣锋的生活方式转变就是其中一例。他深有感触地说,政府没有把溇港风貌“一拆了之”,而是保留下来再提升,让我们记住了自己的‘根’”。“保留”比“推倒”更难。它意味着城市要跟时间“做朋友”。当太湖不再被索取,而是被骄傲地讲述、被分享、被展示,这种从“讨”到“话”的转变,是生活形态的升级,更是每个普通人对自己生活空间的认同感与自豪感。
其二,“离乡”到“逆流”,是城乡关系的历史性逆转。孙涛的茶空间开在义皋村。这是一个因千年水利工程入选世界遗产的古村落。“以前大家都往市区跑、往商场跑。现在恰恰相反,一到节假日、周末,年轻人成群结队往村里走”。这并非个案。湖州自2023年以来累计吸引15万余名青年入乡创业创新;余村“青来集”青年人才社区已配套50余项政策,吸引1200余名青年常态化入驻;2026年5月,全国首部青年入乡发展地方性法规在湖州正式施行。年轻人回村,不再是“退路”,而是主动选择。在他们的心里,乡村从“被离开的地方”变成了“被向往的地方”。
其三,“鱼米之乡”到“科创高地”,是发展动能的代际更替。温怀殊团队33天落户湖州,不是偶然。2026年上半年,湖州高技术产业、高新技术产业、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分别同比增长22%、10.4%、16.5%。西塞科学谷已集聚青年人才超180名,落地青创项目18个。全市累计新招引人才创业项目92个,带动备案固定资产投资43.54亿元。湖州正将青年入乡从“1.0田园风”推向“2.0科创潮”——把赛道从农创、文创拓展至高端仪器、生命健康、人工智能等前沿领域。绿水青山不再只是风景,而是吸引高端人才和硬核科技的“强磁场”。
在肯定上述这一切的同时,也要清醒看到,变革越深入,挑战越不容回避。湖州也面临“高质量发展动能不足、生态环境质量承压、主导产业还未积厚成势”等“新的成长的烦恼”。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当“岸上的人”换了活法,如何让这种活法可持续、可复制、可深化?可共享?有三点建议。
一要从“政策吸引”走向“制度保障”,让“新活法”有法可依。湖州已出台全国首部青年入乡发展地方性法规,这是里程碑。下一步应加快构建覆盖“引育用留”全链条的法治化保障体系,将创业补贴、人才公寓、技术指导等“软服务”固化为“硬法条”,让“换活法”的青年有恒产、有恒心。
二要从“业态叠加”走向“深度融合”,让“新活法”有业可立。当前湖州已将青年入乡赛道从“双赛道”拓展为农创、文创、科创、商创“四赛道”。但“赛道”不能各自为战。应推动“科创+乡野”深度融合,让实验室建在田间、生产线落至地头,让科技真正赋能乡村、让乡村真正承载科技。
三要从“肉身回流”走向“精神回归”,让“新活法”有心可安。湖州调研发现,入乡青年普遍面临“外来人”心态,身心难融入。为此,湖州聘请了1100余名专兼职思想辅导员,让“过来人”引导“后来人”;把思政课搬到丰收的田野上,让青年自己悟出“这就是我的战场”。“思想没打通,项目再多也是‘浮萍’;心没安下来,人才再多也是‘过客’。”这样的方法希望能见到实效。
太湖的水依旧拍岸,但岸上的人看水的眼神已经变了。从“讨湖”到“话湖”,从“离乡”到“逆流”,从“鱼米之乡”到“科创高地”——这一场关于“活法”的深刻变革,不只是湖州的故事,更是这个时代无数城乡正在经历的集体转身。当越来越多的人不再追问“我比别人快吗”,而是开始追问“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我们或许正站在一个更加崭新的时代门槛上,一个“赶路模式”全面转向“安家模式”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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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吴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