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啥情况,又一个铁饭碗要被砸了?
高校圈炸了锅。
7月31日,据《中国新闻周刊》报道,同济大学发布一纸通知,宣布"废除'一聘定终身'的长期协议。通知核心内容是:长聘岗位序列保留,但实行全员周期考核,预聘岗3年一考,长聘岗6年一大考,不合格者降薪、转岗、甚至解聘。连事业编制、资深教授也不例外。
这意味着,教授也不再是"终身头衔",而是"阶段性岗位"。所谓的“铁饭碗”,也要被砸了。
要知道,以往大家熟悉的高校“非升即走”,针对的只是刚入行的青年教师,现在同济直接把火燎到了“大牛”身上。
要理解这事儿有多震撼,得先搞懂高校原来的游戏规则。
过去,中国高校是典型的“身份社会”。进了编制,签了长期协议,只要不犯大错,基本就能安稳干到退休,不仅社会地位高、工作稳定、而且时间自由,是无数人羡慕的"神仙职业"。
如今,同济的做法之所以震动学界,不是因为它发明了新制度,而是因为它打破了最后一道庇护:连已经"上岸"的人,也要重新下水游泳。
往前看,北大清华早在十多年前就引入"非升即走",青年教师熬不过考核期就得走人。但那时候,熬过去的教授们还能松口气:上了岸,就是终身保障。后来引入了欧美的“预聘-长聘”制(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非升即走),本意是先考察几年,通过了就给终身教职,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搞科研。
但在本土化过程中,这套制度有点变味。青年教师在“预聘期”内压力山大,为了发论文、拿项目,像陀螺一样连轴转;而一旦熬出头,拿到了长聘,很多人就开始“躺平”。
这就造成了一种割裂:年轻人累死累活还随时可能被扫地出门,老教授却旱涝保收。
同济这次的改革,核心逻辑就是“抹平鸿沟”。它废除了“一劳永逸”的长期协议,把考核周期变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闹钟。
这种“全员卷入”的态势,在国内顶尖高校里确实是头一遭。
大学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冷酷”?
这不是突然"翻脸",而是被逼到了墙角。表面看是管理手段的升级,深层看却是生存环境的剧变。
首先是钱袋子的问题。如今,地方财政对高校的支持力度不像以前那么阔绰了。相关的科研经费和社会赞助也在缩水。学校必须精打细算,把有限的工资总额用在“刀刃”上。如果一位拿着高薪的教授长期没有与之匹配的产出,学校自然有动力“动一动”这些存量资源。
其次是生源的隐忧。别看现在高考竞争依然激烈,但人口结构的变化是不可逆的。数据显示,大学入学人口高峰将持续到2035年左右,随后将断崖式下跌。一些教育学者预测,到2036年以后,高校教师将出现严重过剩。也就是说,未来的大学将面临“无生可教”的窘境,届时对教师的淘汰会更加残酷。同济现在的动作,实际是提前通过考核筛选出真正有竞争力的师资,为即将到来的“生源寒冬”储备体能。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中国高校的治理逻辑,正在从"身份管理"转向"绩效管理"。 过去,你是谁(编制、职称、资历)决定你的地位;现在,你做了什么(论文、项目、奖项)决定你的去留。这是整个事业单位改革的大趋势,高校只是跟上了步伐。现有的治理框架下,这似乎是学校管理层能想到的防止组织僵化的最直接手段。
同济的这一步,大概率不会是孤例,而会成为一个风向标。
未来三到五年,不排除会有更多双一流高校跟进,形成"不改革即落后"的示范效应。最终,教育部可能出台指导性文件,把"全员周期考核"标准化推广。大学教职,将不再是“躺平”的代名词,而是一个高强度的竞争性岗位。
但真正的问题是,一刀切”的考核可能会遭遇反弹。有学者,曾尖锐地指出,真正颠覆性的原创研究,往往需要十年甚至几十年的坐冷板凳,很难在“三年一小考”的节奏下诞生。如果所有高校都陷入这种短周期的考核焦虑中,学术研究可能会变得更加功利,学者们会倾向于做那些容易出短平快成果的“安全课题”,而放弃那些高风险、高回报的基础研究。这无异于杀鸡取卵。
因此,高校未来的演变可能会出现分化:顶尖高校在“严考核”的同时,会探索更加科学的评价体系,比如引入国际同行评议,或者设立“学术休假”和“免考核”机制(例如,同济新规里就有豁免条款:获得国家级重大科研奖励、标志性原创成果的顶尖学者,可申请当期免考核),给真才实学者留出空间;而普通高校则可能面临更大的生存压力,甚至可能出现因为考核过严而导致人才流失的现象。
毕竟,真正的学术大师,往往不是"考"出来的,而是"养"出来的。
同济的改革,标志中国高校正式进入"瓷饭碗"时代。铁饭碗碎了不可怕,可怕的是碎了一地瓷片,却没人敢弯腰去捡那些真正值钱的东西。
比如十年磨一剑的耐心,比如不计功利的纯粹,比如大学之所以为大学的那点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