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十年行｜水清草盛候鸟归

人民网记者 高华

草海风光。杨良强摄

盛夏的贵州威宁草海，湖面开阔澄澈，沿岸水草连片生长，一派生机盎然。这片独特的高原喀斯特淡水湿地，坐落于长江上游金沙江一级支流横江源头，既是远近闻名的“高原明珠”，也是全球黑颈鹤核心越冬栖息地。

今年是长江大保护战略实施十周年。地处长江上游金沙江一级支流横江上源湖泊的贵州威宁草海，是国内典型高原喀斯特淡水湿地，也是全球重要黑颈鹤越冬栖息地。十年间，贵州统筹推进长江上游各类水体综合治理，草海作为长江上游独特的高原湿地，经历了从“索取自然”到“系统修复”的深刻转变。

如今，沉水植物覆盖度大幅提升，越冬黑颈鹤数量创下历史新高，入湖水质稳步改善，草海生态保护取得阶段成效。

截污之困——守护“源头”的地下工作者

“以前生活污水直排草海，臭水沟遍布，蚊蝇滋生，人居环境‘脏乱差’。”威宁县水务局城镇排水服务中心负责人李怀亮回忆道。

草海风光。草海管委会供图

改变，从截断污染源开始。作为草海环湖生活污水治理的直接负责人，李怀亮和他的团队承担着最基础也最繁重的工作。

“我们每周都要对环湖的管网进行一次全覆盖式巡查，确保排查无遗漏。”李怀亮说，单次巡查耗时极长，通常从早晨持续到晚上七八点。草海区域部分土质属沼泽型海土，易下沉导致管网沉降、塌陷，这是运维中最难处理的问题。

经过系统治理，草海周边已建成1座万吨级污水处理厂和13座分散式处理站，配套建设了长达279公里的生活污水管网。环湖生活污水实现“应收尽收”，杜绝了污水横流，整体环境显著提升。

复草之艰——水下森林的“耕耘者”

污水被截住了，但草海的生态修复远未结束。水草是湖泊的“肺”，也是水质的“净化器”。

成群结队的黑颈鹤在草海休息。马芳洁摄

过去，由于水质恶化，草海的“水下森林”一度大面积退化。重建这片森林，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系统工程。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种草”，草海综合治理技术支撑单位长江局监测科研中心提出了“内外兼修”的草海治理策略：对外，清除表层浮泥1.36万立方米，为水草生长“松土”；对内，实施典型性水域水生态保护修复工程，人工种植水草超过44万平方米。

这一系列组合拳效果显著。根据草海综合治理技术支撑单位长江局监测科研中心提供数据显示，沉水植物覆盖度从2021年夏季的16%跃升至2025年夏季的80%。“水下森林”的重建，不仅让湖水由浊变清，更为鱼类和候鸟提供了宝贵的栖息地。

护鹤之盼——天空精灵的“守望者”

水质清了，水草绿了，候鸟自然也就回来了。

鹤舞草海。何欢摄

在草海管委会高家坡管理站中队长刘广惠看来，黑颈鹤的回归是草海生态恢复最生动的“验收报告”。自1989年起，他已守护这片湿地37年。

“每天天不亮我就要到湖边，用望远镜观察黑颈鹤的栖息动态，进行人工计数。”刘广惠说，他的工作还包括劝导游客保持距离、清理湖边垃圾，甚至在冬季湖面结冰时人工破冰，确保鸟类能喝到水。

几年前，受生态摄影师的启发，刘广惠自学摄影，用镜头记录下草海鸟类的点点滴滴。“近几年，每年第一张黑颈鹤回归的照片，基本都是我用相机拍下来的。”他自豪地说。

在刘广惠等80余名巡护员的守护下，草海的鸟类种群数量显著增加。2025至2026年越冬期，黑颈鹤数量峰值高达2898只，较2016年的约1000只增长近两倍。东方白鹳、中华秋沙鸭等多种国家一级保护鸟类也相继出现。

十年久久为功的治理，让浑浊失色的高原湖泊重归澄澈，曾经远去的鹤群重返湖畔栖息盘旋。一汪碧水承载长江上游的生态责任，威宁草海的十年蝶变，是长江大保护进程里鲜活生动的缩影，也印证着守护绿水青山，方能长久留住清风、碧水与飞鸟相伴的动人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