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邓煜获奖后,有些声音略显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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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虹、邓煜获奖后,有些声音略显刺耳

【文/观察者网 夏曼波】

2026年7月23日,四年一度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于美国费城召开,被称为数学领域“诺贝尔奖”的菲尔兹奖正式揭晓。

四位获奖者分别是邓煜(Yu Deng)、John Pardon、Jacob Tsimerman、王虹(Hong Wang)。中国数学家邓煜、王虹双双上榜。这是中国籍数学家首次获得菲尔兹奖,而且一下就是“双响”。

消息一出,庆贺之余,有些声音略显刺耳,或“质疑两人在国外工作,能算‘中国数学家’吗?”或声称“与我们无关,大概率在国外不回来”。

必须指出,王虹和邓煜是中国数学家,中国人为他们的成就高兴。回国与否则应遵从他们的意愿,最好能继续在适宜他们工作的环境中从事研究。

上述质疑的逻辑其实并不复杂:人在哪里工作,便属于哪里。照此推演,“中国数学家”这一身份便沦为地理坐标的附庸,唯有身在国境线之内,方才算数。

与其说这是所谓的“爱国主义”,不如说是一种深层的自卑,这种简单的逻辑往往没有考虑到另一个显而易见的现象:早已有许多荣誉等身的外籍学者加入中国机构。

考切尔·比尔卡尔 (Caucher Birkar),2018年菲尔兹奖得主。他于2021年全职加入清华大学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并在2025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

图源:清华大学

图源:清华大学

埃菲·杰曼诺夫 (Efim Zelmanov),1994年菲尔兹奖得主。他于2021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2022年受聘为南方科技大学讲席教授。

图源:南方科技大学

图源:南方科技大学

还有2025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奥马尔·亚吉(Omar M. Yaghi)于2026年全职加盟清华大学、2005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巴里·马歇尔(Barry J. Marshall)于2024年全职成为深圳大学讲席教授、1988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哈特穆特·米歇尔(Hartmut Michel)于2026年全职加盟吉林大学等等,按照有些人的说法,这些外籍科学家是否该被算作“中国科学家”?显然荒谬。

既然如此,为何反向操作,将王虹和邓煜在海外工作,视为他们“不算中国数学家”的证据?

科学成就的归属,从来不由一纸签证或工作地点简单定义。人才的全球流动是科学界由来已久的常态,也是推动知识进步的重要力量。

今年的菲尔茨奖还有个小彩蛋:本次与王虹和邓煜同获菲尔茨奖的美籍数学家约翰·帕登(John Pardon),曾在普林斯顿大学就读期间系统学习过中文,并作为普林斯顿辩论队成员获得了国际中文辩论赛非母语组冠军。2011年,他还用中文名“白洁文/白杰文”参加了“汉语桥”比赛,甚至敢于挑战单田芳评书《说唐后传》。

图源:中国新闻网

图源:中国新闻网

本届菲尔兹奖得主中,能说汉语的就有3个人,美国数学家可以因为兴趣学习中文,中国数学家也可以在海外做数学研究,知识交流从来不是单向流动。

而强调全球交流,并不意味着培养人才的土壤会被遗忘。一个科学家可能在一个国家接受基础教育,在另一个国家完成学术训练,并在世界各地开展研究合作,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应被孤立地割裂。

据新京报报道,资料显示,王虹和邓煜都在中国完成了基础教育。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大学讲席教授田刚表示,王虹和邓煜曾表示北大数学为他们打下了数学基础,有助于他们后来进入数学前沿领域。两人在北京大学学习期间,北大数学在人才培养方面已经形成了行之有效的做法,有活跃浓厚的学术环境。他在2011年春季开设的Morse理论课程,包括王虹在内的很多学生都参加了。

王虹和邓煜的成就,不仅属于他们个人,也是中国数学教育和人才培养长期积累的成果。

承认这一点,不意味着他们必须回到中国工作。此事本身就不该被反复追问,每一次将海外学者的成就导向“何时回国”,都隐含着一个判断:“留在海外是一种亏欠,归国才是一种偿还。”

倘若这种道德绑架的影响愈演愈烈,那么回国的性质都可能会被异化成“表态”而非“选择”。再深一步想,一个动辄追问“何时归”的环境,如何让全球人才相信这里来去自由?

顶尖数学研究需要的是对短期指标的免疫力和稳定而长期的经费,还有自由活跃的学术共同体及与国际前沿无缝衔接的交流通道。

真正的爱国,不是把科学家拽回某个地理范围,而是建设一个足够好的学术环境,让优秀人才愿意留下,也让他们无论身处何地,都能与自己的根保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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