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之外的邓煜:INTJ、知乎大神、围棋、动漫、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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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之外的邓煜:INTJ、知乎大神、围棋、动漫、诗人

在23日于美国费城宾夕法尼亚州会展中心举行的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开幕式上,中国数学家邓煜、王虹获得菲尔兹奖。这是中国籍数学家首次获得这一奖项。

没错,邓煜是一位数学家,但如果你只记住这个身份,就太可惜了。有人在他的知乎主页重新认识他,这位数学家的回答里既有围棋死活题,也有动漫和游戏,还有“一本正经”的冷笑话。他会讲述那些论文里不会出现的故事,会记录一个春日下午的感悟,那些可能是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失败、那些反复验证又推翻的猜想、那些走进死胡同的尝试、那些“差一点就成功”的时刻……

有趣的是,看他的参与的知乎讨论,感觉知乎网友都很有勇气,这位菲尔兹奖得主与知乎网友谈论数学也只能甘拜下风:

今年1月,邓煜接受看看新闻Knews专访,同样展现了他光芒背后的另一面:他说,数学家其实并不孤独;他说,自己的“道”就是做喜欢的事;他还喜欢动漫、围棋、写诗,和很多有意思的事。

【采访实录】

记者:您作为一个理科天才,智商有多高?

邓煜:没有测过。

记者:16型人格测过吗?我猜是ISTJ。

邓煜:INTJ。

记者:此前采访透露您从小展露学习天赋,什么时候感受到和别人不一样的?

邓煜:就是在初二的时候,当时我的数学老师冯跃峰老师找到我,希望我跟他学习高中竞赛,我初三的时候直接参加高中竞赛,虽然没有考得很好,我觉得跟大部分同学不一样,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吧。

到06年IMO的时候,我真的有机会拿到IMO金牌的时候,我就会有这样一种想法,因为每个国家每年只有6个人参赛,对吧,所以我就觉得我是不是真的在这方面能够做一些什么事情。

记者:北大数学系高手如云,您有感受到压力吗?

邓煜:可能有一些吧,因为就是大家都很强。

记者:毕业的时候,这些同学有多少人选择了科研这条路?

邓煜:我不知道具体数据,但是我感觉我认识的、同一级的北大的同学,现在做科研、我还能叫出名字来的,有好多,我感觉我们那一届确实是在数学科研这方面,是一个小高峰。

记者:如果您当时从数学系毕业,然后选择了比较现实主义的道路的话,可能现在已经“盆满钵满”。最终吸引你走向科研,是理性的抉择,还是感性的吸引?

邓煜:一开始我也没有想那么多,我觉得其实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MIT当时的毕业生也有很多不同选择,但是我感觉基本上就是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了。

记者:您觉得这是一个孤独的选择吗?

邓煜:为什么叫孤独的选择?

记者:我们想象中的一个数学天才,可能是世外高人的感觉,你会觉得是这样子的吗?

邓煜:你看我现在的很多文章都是和人合作的,我觉得合作对数学家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当然也有“独狼”背景的,但是也有像是Paul Erdos这样的,他是每到一个地方就要找人讨论,就要找人合作。所以说我觉得数学家也有不同的类型。对我来说的话,我其实是有点像这两者结合,一方面我不排斥和人合作,另外一方面我可能有的时候也会自己想一些东西。

记者:之前看过您的这个知乎的账号,捕捉到一些关键词,比如说动漫、下棋、写诗、游戏、宅,这些可能对于现在的您来说已经过时了,现在您来总结的话,会有哪些关键词来形容自己的生活?

邓煜:其实我觉得也没有太过时,大概2018年我在知乎上写过一个文章,就是说我今后可能不是很有时间,可能会比较忙。到目前为止一系列工作大概开始在那一年。但是该感兴趣的东西还是感兴趣,下棋也好,动画也好,该感兴趣也是感兴趣的。

记者:在知乎上看到您也是会写诗的,或者说引用一些诗句。最近喜欢的一句诗是什么?

邓煜:去年在纽约有一次开会的时候,我当时发了一条朋友圈,引用了苏轼的一句诗,“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他当年和弟弟苏辙一起去参加科举,后来他们又故地重游,他写了这样一首诗。因为当时我在纽约待了三年,又在完全不一样的场合来到了纽约大学,我当时就有点这样的感想。

记者:在您来看,数学它更像是一种发现还是发明?

邓煜:我觉得两者都有,我更偏向于发现。比如说你有一个数学问题,比如说关于素数分布,比如说薛定方程,它是否存在所谓的平衡态测度,就是一个具体的问题,这样问题更偏向于一个客观事实。在证明的过程中,有很多技术、很多做法,这些做法更像是有点人工意味,就是你可能去发明这样的工具去做,但是这样一个事实依然是这样一个事实,它是一个客观的事实,为了去研究这件事情,可能会去发发明不同的工具,这些更像是发明。当然也有证明本身像是浑然天成的一个东西,就是所谓来自天书的证明,这个也是有的,可遇不可求。

记者:如果把数学比作人生的话,您觉得人生更像是一种命运的安排、既定的轨迹,还是我们自己要去塑造的一个故事线?

邓煜:我觉得可能宏观上来讲,你可以认为它是一个历史的进程,另外一方面我们也会希望能够自己努力做到一些东西。

记者:您觉得您的人生是有剧本的吗?

邓煜:很多事情我一开始也是想不到的。

记者:网上有个热词叫“35岁年龄焦虑”。数学界很多天才都是年少成名,对于您来说有没有年龄焦虑的存在?

邓煜:其实你看也有很多数学家大器晚成,比如说张益唐老师。另外我非常尊敬的一个数学家,就是普林斯顿的Klainerman,他在40岁以前就做出了重大结果,就是Minkowski空间的稳定性,但是他在60岁的时候,同样的做出了L²-curvature,包括后来的克尔黑洞的稳定性,所以说他在60岁以后同样做出了非常伟大的工作。

记者:数学它是一种精妙的“术”?还是它会触及世界的“道”?您觉得数学的哲学性是怎样的?

邓煜:不同的数学家会有不同的观点,比如说一些做范畴论的数学家,可能对数学就会有一些更抽象的认识。我个人的认识,数学是现实物理世界的理想化。比如说我最近做的东西是数学物理,就是我们有真正的物理系统,但是通过数学,我们对它做一些理想化。比如说10²³这么多个粒子互相作用,但是10²³是很大的数,我们就估且认为它是无穷,那我在数学上就讨论粒子数趋于无穷的极限。所以我觉得是一个真实物理世界的理想化,从这个角度来讲可能更偏向于道的范畴。如果说“术”的话,上一届2022年ICCM的时候,有一个著名的数学家叫Kexin Buzzard,他提了一句话,对他来说数学是一个巨大puzzle game。

记者:您作为一个理科天才,研究数学到了这么高的一个高度,您觉得学习数学对您的生命的领悟、人生的体悟有帮助吗?您人生的“道”是什么?

邓煜:我自己对人生的期望,就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数学就是我喜欢做的事情。对数学本身来讲,多少会有那么一点微妙的东西,不一定能够用语言表达清楚。

记者:总的来说,2025年对您来说是很关键的一年,今年新年伊始,其实我们很多人也对您抱有更大的期待,那您今年的愿景或者说是目标是什么?您年少时的梦想现在实现了吗?如果还没有实现的话,您距离它还有多远?

邓煜:今年的目标,我想能够继续做一些更好的问题,继续获得一些更好的结果。少年的梦想,我觉得可能还是在慢慢地努力中。

记者丨张一苇 涂鹏程

编辑丨周一 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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