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月的鲜花,致敬劳动者。今年,来自四川达州的李翔时获得了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当消息传回方大达钢炼铁厂时,工人们并不意外,觉得他实至名归。
李翔时在工作中。方大达钢供图
1995年,刚毕业的李翔时,跟所有刚出校门的学生一样,脑袋里装了一堆书本上的理论。可真到了车间,他发现跟课堂上很不一样。
怎么办?他就一个笨办法——泡在现场。白天跟着老师傅转,看人家怎么判断炉温、怎么调整配比;晚上抱着专业书啃,拿个本子写写算算。有时候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饭都来不及吃。
烧结技术员、铁前技术员、生产科副科长、烧结车间主任、烧结厂厂长……他几乎把跟铁水打交道的岗位走了个遍。31年过去,“小李”变成了“李厂长”,鬓角也白了不少。他坦然接受岁月沧桑:“天天跟炉子在一起,日子过得快。”
2021年,炼铁厂遇上了大麻烦。高炉连续好几个月不正常,生产波动得厉害,全厂跟着揪心。那会儿,李翔时正在技术中心,领导一个指令过来:“你回炼铁厂,把局面稳住。”
他到任的第一件事不是开会讲大道理,而是到一线去。那段时间,工人们经常看到他出现在各个生产工序——上料皮带旁边、炉前出铁口、烧结机操作室……走到哪儿就问到哪儿,哪个数据不对就当场搞清楚。
“他差不多住在厂里。”高炉车间的姜仁兵回忆。李翔时带着大伙儿一点一点抠数据、调参数,每天雷打不动开炉况分析会。他推出了一个“炉长负责制”——谁当班谁说了算,责任落到具体人头;同时把铁水产量、成本和员工收入直接挂上钩,干得好当月就兑现。
这招挺管用。工人们心里有数了,干活也有了劲头。前前后后不到两个月,两座高炉恢复了正常生产。不光稳住了,他还组织了一次“大手术”——从高碱度钒钛烧结平稳转换成低碱度普通烧结。烧结矿的质量和产量都上去了,入炉比例提高了大约一成半,为高炉顺行打下良好基础。
钢铁厂里的奋斗者——李翔时。方大达钢供图
李翔时爱琢磨。早在2012年,他就在《钢铁研究》期刊上发过一篇关于烧结配矿的论文——研究出来的成果直接用在生产上,配矿更合理了,成本降了,烧结矿质量也稳了。后来,他又带着团队啃硬骨头。搞钒钛低硅冶炼,燃料比降下来了,老厂区的大高炉实现了低成本运行。能耗和排放也跟着降,绿色发展不是空话。
更绝的是,他们自己钻研出一项技术——用一台烧结机生产两种不同性能的烧结矿。老厂区两座高炉冶炼方式不一样,原来得分开供料,现在一台机器全搞定,烧结机利用率上去了,成本又下来一截。
“创新不是一个人的事,得大伙儿一块儿上。”李翔时在厂里大力倡导“全员创新”,鼓励每个人都动脑子提合理化建议,搞小改小革。从2020年11月算起,炼铁厂累计采纳了440条合理化建议,完成了413项改革创新。这些“金点子”变成了实打实的效益。
在炼铁厂,提起李翔时,大家有两个印象:
一个是“严”。老员工刘德全说得直白:“李厂长对工艺指标的要求非常严格,容不得半点马虎。”谁要是数据造假、操作凑合,他翻脸比翻书还快。他认一个理——钢铁生产是系统工程,一个环节掉链子,整条线都得瘫。所以制度管人、数据说话,没得商量。
但另一个印象是“暖”。李翔时心里装着员工。他习惯走到工人中间去,问大家有什么困难、家里怎么样。有一回,一个同事家里出了难事,李翔时把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想方设法协调资源去帮忙。
工人们觉得,李厂长虽然管得严,但严得有温度。批评完了,他会想办法帮你解决问题。大家服他,不光因为他的本事,更因为他的为人。
2025年,方大达钢迎来一次大考——老厂区要安全停炉,新厂区要顺利开炉,而且新炉子要快速达产达效。这活儿两头都重,一头是几十年的老高炉要“功成身退”,不能出半点安全事故;另一头是新炉子“飞身上马”,一次就得成。
李翔时带着团队硬扛下来了。老厂停炉,方案推演了一遍又一遍;新厂开炉,他守在现场盯着每一个节点。结果漂亮——全年铁水产量指标高效完成,超额完成了公司定的目标。这次搬迁转型升级,他带着炼铁厂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绩单。
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分量不轻。但对于李翔时来说,这枚奖章只是一个新的起点。谈到累不累的话题,他笑笑:“哪个干钢铁的不累?但看着铁水哗哗地流,心里头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