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伊之间的互动,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大家也都很熟悉的阶段:边打边谈。
最新消息,在互相否决了对方提出的长期停火方案之后,德黑兰和华盛顿都相继做出了强硬表态。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直接在社交媒体上更新动态,强调在未来的所有谈判中,德黑兰都会用“强硬态度”捍卫民族权利,绝对不会向“敌人”屈膝,伊朗人民永不屈服。
而特朗普也在5月12日一转之前“谈判取得重大进展、美国即将取得胜利”的话锋,表示他已经开始“更加严肃”地考虑重启之前的海峡封锁行动,甚至可能对伊朗进行更大规模的军事打击。
为何上周,伊斯兰堡和华盛顿还传出好消息,这周情势忽然急转直下?
5月2日,德黑兰通过伊斯兰堡,提交了一份“14点停火备忘录”。这份备忘录的内容,和4月停火之初,德黑兰拿出来的那份方案几乎相差无几,包括美国必须无条件撤军赔款、解除制裁,对伊朗和平利用核能持开放态度,不再对霍尔木兹海峡通航权的归属说三道四等等,甚至还加入了一些关于不能限制伊朗发展远程导弹的规模和射程的条款。可想而知,这份方案递交到华盛顿之后,立刻让特朗普火冒三丈,表示坚决不接受。之后,白宫递送了一份“9点停火方案”,强调美国绝不会从中东撤军、绝不允许伊朗储存和制造浓缩铀。伊朗高层看完之后,自然也决定不接受。谈判就此陷入僵局。
5月6日,在巴基斯坦的努力居中斡旋下,华盛顿选择暂退一步,拿出了一份新的三阶段谅解备忘录。主要内容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虽然各自的诉求差异较大,但是至少要缓和局势,塑造良好的沟通氛围。接下来,可以分三阶段推进长期停火——第一阶段,双方公开宣布停火,稳定局势;第二阶段,双方就一系列核心问题展开为期30天的谈判。
也就是说,这份备忘录的核心思想,就是把美伊现在“事实停火”的状态“转正”,进一步稳定局势。该消息随后得到了巴基斯坦方面的验证,负责斡旋双方的高级官员称,美伊可能很快会达成一份协议。
但结果就是,这份被美巴寄予厚望的备忘录协议,最终没有在德黑兰那边过关。没有过关的理由,各方说法不一。CNN称,双方最大的分歧在于怎么处理浓缩铀这个问题上。而特朗普的说法是,德黑兰先答应又反悔了;而普京则是在5月9日的胜利日演讲期间暗示,是美国先表态,可以考虑让伊朗把浓缩铀转交第三国储存看管,但后来又后悔了。
但总而言之,短时间内,美伊想要协调出一份彼此都能接受的协议,难度很大。这也是为什么,开篇强调双方还有得打的主要原因。说白了,德黑兰和华盛顿在几大核心诉求,比如海峡事务究竟谁说了算、美国还能不能留在中东,伊朗浓缩铀到底怎么处理,等等一系列问题上,立场都南辕北辙。
而且需要注意的是,美伊谈判不光是两国之间的事。内塔尼亚胡已经放话,说战争远未到停止点,明显还是想打。在这样的情况下,特朗普想不动手就解决问题难比登天。
但是,这也不是说,中东局势就不可控了。从上面美伊这轮拉锯也能看出来,无论是为了给国际社会做姿态,还是给国内一个交代,双方现在都还愿意留在谈判桌上。这也是美伊和以色列之间最大的不同——对于前两者来说,战争只是手段,谈判才是目的。而后者只希望尽可能地制造混乱,好让自己有浑水摸鱼的机会。所以接下来,美伊之间的互动,很有可能是有限制地交火试探,但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就又会回归谈判桌,重启对话,并不断循环这一过程。
这样的新阶段,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双方确实有意识地在控制冲突烈度和规模,理论上这一轮冲突扩大成区域战争的可能性被压缩得更小了。坏处就是,这种高频率小规模摩擦必然伴随着擦枪走火的不确定性,对双方的战略定力都是不小的考验。而且,如果真是这种打法,那波斯湾-阿曼湾一线的紧张局势,可能还会被拖得更长,进一步考验全球各国的经济韧性和能源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