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一步创造“近者悦 远者来”的局面
今天一早，刷到雷妈说浙江和上海教育的视频。雷妈应当是位中学教师，这几年估计在关注教培工作，对中小学教育很有研究，我已关注有段时间了。
前几天，雷妈发了一个《浙江为什么发展越来越好？》的视频，居然引来了上千条“新浙江人”的点评和点赞。她看后哽咽了，所以今天又做了一期，说要代表6000多万全浙江人，感谢“新浙江人”共建这座温暖的城。言辞切切，令人感动。
触动我的，不只是一位普通浙江人那份质朴的谢意，更是这句话背后一个可能被太多人忽视的事实：浙江之所以是今天的浙江，靠的从来不只是“浙江人”，还有千千万万选择留下来、扎根下来的“新浙江人”。
回望改革开放近五十年，浙江从资源小省跃升为经济大省，从“七山一水二分田”到全国第四个GDP逼近十万亿元的省份，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浙江人“走遍千山万水、说尽千言万语、想尽千方百计、吃尽千辛万苦”的创业精神，更靠的是政策、机制和生态引来的无数外来建设者，用汗水浇筑的第二个故乡。
还记得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来自安徽、江西、四川、河南等地的打工者涌入温州、宁波、义乌。他们在工厂流水线上日夜赶工，在建筑工地上挥汗如雨，在街头巷尾跑运输、摆地摊。没有他们，就没有“温州模式”的早期积累，没有义乌小商品市场的从无到有，没有“浙江制造”走向全球的底子。到了互联网时代，杭州成为“数字经济第一城”，又有多少程序员、产品经理、电商运营从全国各地奔赴而来，在阿里、网易、海康威视以及无数创业公司里通宵达旦。他们不是“浙江籍”，却把自己的青春、智慧和热血，全部浇灌在了这片土地上。我认识许许多多这样的人。
浙江的博物馆里，如果能有一面墙，上面应该写满这些名字：外来务工者、新农人、快递小哥、网约车司机、科研人员、个体老板……他们共同拼出了浙江改革开放的壮阔图景。所以，雷妈那句“感谢新浙江人”，不是客气，是实话。没有他们，浙江的城不会这么暖，浙江的路不会这么宽。
2025年，浙江常住人口6701万人，年净流入38.9万人。全省GDP逼近10万亿元大关。良好的经济数据背后，城市的激烈竞争不光是在吸引人口，更是在凝聚人心。
过去几年，在自然出生率减少的情况下，浙江总人口依然保持正增长，主要依靠省外人口的流入。近五年累计净增人口233万人，其中劳动年龄人口占比高达63.8%，显著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这是一个资本与创业相对活跃的经济大省对传统发展模式亮出的最终答卷——从追求劳动力要素数量，转向创造“人心红利”的新型竞争。
几年前，我到河北雄安新区学习考察，在现场看到了中央领导对雄安人的叮嘱，叫“近者悦，远者来”。我认为这句话道尽了一个区域发展如何赶超、突破的秘笈。雄安新区发展要依靠这个，浙江改革开放以来的持续发展何尝不是依靠这个。去年我把此话郑重地写入了《有为与有效》一书。
如果说人口“净流入”是一种果，那么“近者悦，远者来”就是一种因。它表明这个地方不仅对外部人保持着吸引力，更让原有人口真正享受到了内心安定的愉悦感。那么，支撑这种良性局面的多重逻辑到底是什么？
首先是制度逻辑。 当很多地区还在把“零门槛落户”当作招商引资的噱头时，浙江已经悄然在做更深层次的结构性改革。从率先推行中小学义务教育和学前教育公办学位向持居住证的随迁子女提供100%全覆盖，到将“以居住证为主”嵌入普惠制医疗与住房保障链条，再到试行以经常居住地登记户口的机制，浙江的这些举措不是为了简单地“争人头”，而是以制度供给公平化给来到浙江的新游子和老朋友们吃下一颗定心丸。均等化，从此不再是不切实际的愿景，而是触手可及的现实。
其次是经济逻辑。 即便政策再好，如果缺乏优质的就业机会和完善的产业生态，人也不会选择停留。所幸，浙江民营经济占比高达92.06%，形成了从产业吸引到生活配套的完整强引力场。各类企业对外来就业和本地创业的包容性极高，把“脏活累活先苦干”做成了产业链“传帮带”，将“睡地板”的工作精神升级为最具质感的富民效应。数字经济集群的爆炸性增长，更将各类高技术人才蜂拥而至。去年浙江规上工业企业营收首次反超山东，位居全国第三。一座城市如果让人既能赚到钱，又能看到光明的未来，自然就不愁留不住人。
更为关键的是人文融合逻辑。 如果说户籍改革是“制度留人”，民营经济提供了“产业留人”，那么真正让人产生难以割舍的归属感的，是那股看似无形却无处不在的烟火气。在义乌，鸡鸣山社区凭借“以外调外”的全新模式，做到了来自74个国家和地区的境外人员、数十个不同民族的新老浙江人和谐共处，打破了多元文化下移民容易扎堆低端就业圈的尴尬，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化社区互嵌。从村BA体育竞赛到“小候鸟”儿童课堂的语言壁垒突破，社区微治理已经把曾经疏离的“异乡人”悄悄变成了不可或缺的“家里人”。
由此可见，“近者悦、远者来”不只是古代圣人追求的大同理想，也不只是依靠经济曲线堆砌的冰冷图景，它需要城市与个人之间、新老居民之间形成生态系统的双向奔赴。如今，光有数据还不够，关键要看情怀与机遇的“并重”；在规则设计中，既要做到大开大合的“宏观解锁”，也要注意邻里之间“微观落地”的交融。浙江从“抢人”到“留人”，已经用民间温情和公共温度把这关键一步迈了出去。
开放是根本路径，共享是生存内核。回看那句令人骄傲而又感动的话——“感谢新浙江人共建这座温暖的城”，其实它还有下半句没人说出口：正是有了这座温暖的城市，才让新老浙江人找到了心之所向。
从“数据战”到“人心战”，浙江的每一次探索都在证明：城市的未来不在于土地和物理空间，而在于每一位愿意在此安居乐业的人。
责任编辑：屠晨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