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都是平凡人,在琐碎的日常生活中为什么依然需要阅读?
信息爆炸、AI兴起的今天,如何定义阅读?
有没有一种“不正经”的方法,让你在阅读中获得创造的快乐?
2026年4 月 20 日下午,山雨时来,横跨在张家界大峡谷之上的超级网红玻璃桥,一半隐入云天。桥西的悬崖边,一场对话正激烈进行。
从左至右:蔡紫,孔维勤,柳理,王岳峰。
这是张家界悦读共创大会暨华人国学大典丙午春集开幕当日的第二场沙龙。由知名主持人蔡紫对话台湾孔子学会创会理事长孔维勤、长沙止间书店主理人王岳峰和凤凰网国学频道创始主编柳理。
阅读如何点亮平凡人的生活,是这场沙龙的核心议题。不要高深理论,拒绝爹味说教,就以朴素话语、日常案例,不断追问阅读之于普通人的意义,甚至可以颠覆“阅读”本身的意义——这场沙龙的基调,自带一种魔性吸引力。
在热闹的旅游景区里谈阅读,有一种误入片场的不正经感。
阅读,进入你生活吗?
“人都是活在平凡的琐碎当中,有没有一本书,让你有种被点亮的感觉?对你个人而言,阅读跟生活是什么关系?”蔡紫开门见山发问。
孔维勤今年 73 岁,一生与书相伴。他先从“书”字说起:“书这个字,最早就是一支笔,记录人说过的话、活过的日子。”他坦言人生坎坷十之八九,而阅读,就是在平凡琐碎里给自己点一盏灯。作为孔子后人,他毕生最爱之书,就是《论语》。
“孔子一生比我们谁都坎坷,却依然活得光明温暖。读《论语》,就是要感受一个人强大的精神力量。经常读,总会有想流泪的感觉。” 对他而言,阅读早已不是任务,而是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是让每一天都活得温暖的生活方式。
从读书人、爱书人、买书人,变成长沙网红书店的主理人,王岳峰说,过去40多年的经历,似乎都在诠释阅读与生活的关系。
他回忆,儿时家人出差带回的书籍,就在自己心底埋下了种子。从纸质到数字,书籍的载体在变,但书传递的情感与力量从未改变。相比于碎片零星的电子阅读,纸质书阅读过程是与人发生强连接,不动手,不动笔,(最好)不看书。在他看来,书店的意义,正是为普通人提供一个不被算法打扰、可以与好书不期而遇的精神角落。
柳理则从 “阅读与生活无边界” 切入,他说,岳麓书院里面有个学规,其中写了一句话:读书必须过笔。当你拿着笔读书时,这算是正式读。但在生活中,我们很难清晰地区分正式与非正式阅读,因为手机、 电脑、AI工具都是我们的阅读工具,通过这些阅读,每天人们可以获取海量信息。但是,那些 “只看过、没体验” 的碎片信息,算不算真正的阅读?柳理认为,只有与生命体验相连、与内心共鸣的阅读,才会真正留下痕迹。
阅读之乐,与快慢之乐
面对短视频、短剧带来的即时快感,主持人蔡紫抛出直击人心的问题:这个时代,我们普通人的阅读快乐,到底来自哪里?
孔维勤喜欢阅读古籍,他提到以前读线装书时的快乐:“书很轻,可以在手上举着读,那种感觉非常美妙,觉得书上的字都像蝴蝶一样在你眼前飞舞,能触动我的心灵,好像跟作者有一种同频共振。”从读书之乐到生命之乐,他补了一句很治愈的话:
“我舍不得自己一天不快乐!”
王岳峰对于如何快乐地阅读深有体会,比如止间书店就经常通过场景化的创新手段,来让读者愉悦地阅读。同时他还提出,多尝试解构性的阅读,“我们平时读书时可以换个读法,读脉络、读背景、读批评。当你换了一种读法之后,就像我们重新戴了一副眼镜看世界。你会发现你家的屋子都不一样,你会获得更多不同的乐趣。”
柳理的观点更具冲击力:“无论是‘阅读’,还是‘快乐’,我要对这两个词保持主权上的警惕。我要捍卫我的阅读主权,重新阐释我所认为的阅读与快乐。”
他说,现在这么多的高新科技,为人类带来各种各样的便利,生活中很多“快产品”,能让我们得到感官欲望层面的满足,但快乐是不是随之暴增了呢?看看大数据,现在青少年人群的心理问题,为什么远高于他们的父辈?可见,人们所追逐的“快乐”,可能只是“快而不乐”。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必须 “快乐”,而不是 “慢乐”?读书,应该追求“慢乐”;古琴,书画,太极,香道,传统养生之道,绝大多数都属于“慢乐之道”。
柳理补充说,提出“慢乐”的概念,在文旅界还有更深远的意义。现在流行的康养、疗愈、旅居等消费形态,都是“慢乐”型消费, “(慢乐)这种新理念如果得到推广,我相信在文旅市场上会有更多新的成果和产品出来。”
为什么不可以 “不正经读书”?
不少人觉得读书枯燥、难坚持,是因为把阅读看得太 “严肃”。本场沙龙最生动的共识是:不必正襟危坐,不必死记硬背,适当 “不正经”,会让阅读更有趣。
对于如何让阅读更有趣,柳理给出的建议是——做自己的主人。“当你意识到你是阅读的主人,就会快乐。但我们经常会忘记这一点,被书里的文字带着走。我总觉得我们读书太正经了,太累了,只有不正经读书的时候,人才会充满创造力。”
何为不正经读书?柳理分享了自己的“套路”,简单好用易上手:
拿笔批注,和作者 “对着干”,敢质疑、敢评论;
把诗词、句子拼在一起玩,像拼图一样创造新意;
跟着地图读游记,像侦探一样重走作者的路;
用幽默、反问的方式解读金句,不被权威束缚……
“看书是听作者说话,你得跟他对话,而不是听他说。你手里拿支笔,就可以当主持人了,同时跟好几本书的作者对话。这个写得不好,立马批几句话,这不就很快乐吗?”
孔维勤则倡导场景化阅读:
“读诗词对着流水,读《离骚》对着空山,在对的场景里读书,感受完全不一样。” 他认为,阅读的趣味,在于心与境合、文与情通,张家界的山水本身,就是最好的阅读场景。
王岳峰用 “创新必先打破” 来诠释此次“悦读共创大会”的两个关键词:
“悦” 的核心是愉悦,愉悦的阅读可以用场景化的办法来达到;“创” 的本义是打破,只有打破才有创新。换场景、换视角、换方法,阅读就会从负担变成享受,从任务变成乐趣。
重新定义阅读:有字之书与无字之书
这次活动,将阅读从书房搬到了大峡谷的奇峰丛林中,从看山看水到读山读水,这也引发了关于阅读的定义问题:只有看各类书籍才是阅读吗? 如何定义“阅读”本身?
柳理指着身边的张家界大峡谷:
“如果把读天、读地、读自然,甚至读自己,都当做阅读,会让阅读变得有趣。事实上我们有更多的场景可以去阅读,比如这个大峡谷,像不像大地打开的书?你再看云天渡玻璃桥,两边是斜拉索,像不像一本拥抱天空的书?我们应该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变成有趣的灵魂,而不是被无数人定义了自己,不要变成书的奴隶,要做书的主人。”
这个话题也呼应了前一场沙龙嘉宾的观点。湖南大学蒋海松教授以中国传统 “有字之书” 与 “无字之书” 的智慧呼应,强调知识与智慧的本质区别:未读过书的乡间老人,可能拥有通透的生命智慧;饱读诗书却脱离生活,反而可能陷入教条与偏执。
深圳大学王立新教授也十分赞同柳理的提法,不要把阅读仅仅局限在念书。“今天在张家界大峡谷欢快的相聚,看各自的眼神、表情,这都是在阅读。人生主动阅读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大多时候是我们在无意间学到的,是跟世界、跟人学,而不是跟书本学。不要局限于读具体的书本,那会掉到陷阱里,封锁自己。”
“特别声明:以上作品内容(包括在内的视频、图片或音频)为凤凰网旗下自媒体平台“大风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videos, pictures and audi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the user of Dafeng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mere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pac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