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顿夫妇突然妥协就爱泼斯坦案作证，形势比人强？

澎湃新闻记者 南博一

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与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视觉中国 资料图

美国国会正对爱泼斯坦案进行调查，前总统比尔·克林顿与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此前一直拒绝就相关调查出席作证。对此，众议院即将就“藐视国会罪”进行全院表决，克林顿夫妇在最后一刻让步，于当地时间2月2日表示同意配合调查并作证。

据新华社援引《纽约时报》报道，克林顿夫妇的律师2日晚在发给众议院监督与政府改革委员会主席、共和党众议员詹姆斯·科默的电子邮件中表示，克林顿夫妇将“在双方同意的日期出席作证”，并要求众议院不要推进原定于4日进行的对指控二人藐视国会的动议的投票。

美国前总统就此类调查在国会作证几乎没有先例。1983年美国前总统杰拉尔德·福特为讨论宪法颁布200周年纪念活动现身国会，此后没有任何卸任总统在国会作证。2022年，特朗普曾因“国会山骚乱”事件受到特别委员会传唤，但他的律师通过法律诉讼迫使该委员会撤回了传票。

美媒报道指出，克林顿夫妇的让步结束了他们与科默之间长达数月的拉锯战。这也被视为共和党方面的一次胜利，因为科默试图转移监督委员会关于爱泼斯坦的调查重点：把从特朗普与爱泼斯坦的关系及其政府对相关问题的处理，转移到曾与爱泼斯坦有过交集的民主党知名人士身上。

克林顿夫妇一路硬刚，最后妥协

早在去年8月，美国众议院监督与政府改革委员会就向克林顿夫妇等多名前官员发去了作证传票，要求他们就爱泼斯坦案件作证。根据该委员会要求，希拉里·克林顿的作证时间为2025年10月9日，比尔·克林顿的作证时间为同年10月14日。

比尔·克林顿多次否认与爱泼斯坦有关的不当行为，坚称在2019年爱泼斯坦被捕前就已与其断绝联系，并不知道他的罪行。但是科默表示，克林顿任美国总统期间，爱泼斯坦曾17次到访白宫，克林顿则27次搭乘爱泼斯坦的私人飞机。

克林顿与希拉里去年夏天收到传票后拒绝出席作证，寻求以提交书面答复作为替代，遭国会方面拒绝。几经拖延到去年11月，美国国会致函克林顿夫妇，要求他们分别在同年12月17日和12月18日出席国会听证会，并警告称，他们若继续拖延，将被视作“藐视合法传票”并面临处罚。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美国司法部于去年12月19日公布爱泼斯坦案新一批文件，其中包含多张克林顿的照片，这位前总统被推上风口浪尖。

克林顿夫妇二度拒绝作证，美国众议院仍不罢休，再次发出传票，要求他们分别于1月13日、14日前往国会作证。作为反击，克林顿夫妇律师团队于1月12日晚向科默提交一份8页长的法律函件，详细阐述国会传票“无效且不具法律效力”的原因。其律师团队称，这段插曲不过是“企图令政治对手难堪的花招”，由特朗普授意。

发完法律函件之后，克林顿夫妇还在社交媒体发布致科默的公开信，公开表示拒绝作证，并称对爱泼斯坦案所知甚少，且已经对调查人员知无不言。“每个人都必须决定，何时自己已经忍无可忍，准备好为这个国家、其原则和人民而战，无论后果如何。”他们写道，“对我们来说，现在就是时候了。”

对于上述公开信，科默不为所动，并宣布众议院监督与问责委员会将投票推进指控克林顿夫妇“藐视国会”的动议。一旦动议通过，这将是把案件移交司法部起诉的第一步。

1月底，监督委员会的9名民主党人与共和党人联手支持以藐视国会罪起诉克林顿，另有3名民主党人也支持以藐视国会罪起诉希拉里，这为众议院的投票铺平了道路。美媒报道称，虽然有民主党人对于希拉里被卷入案件感到愤怒，但更多人不愿被视为给爱泼斯坦辩护。

最后关头，克林顿夫妇开始试图找台阶下，其律师在1月下旬多次与众议院的委员会进行磋商。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克林顿方面近日提出了多项方案，包括在纽约进行一次为期四小时的自愿、面对面访谈，但是限制克林顿的证词范围，而克林顿方和委员会方都可以各自安排记录人员。希拉里方面则希望以书面声明的方式作证。但这些提议均被科默否决。

科默指出，如果克林顿方面在去年8月首次收到作证传票时就提出自愿访谈，局势可能会完全不同。“委员会无法仅凭信任就相信克林顿总统不会在有记录的访谈中拒绝回答问题，从而让委员会再次陷入目前的处境。”

据《纽约时报》报道，一名了解谈判情况的人士透露，近日，克林顿法律团队的一名成员甚至设法找到科默的手机号码，试图直接联系解决作证安排问题，但科默始终未予回应。

经过几轮交手后，克林顿夫妇2月2日晚间同意了科默的要求，结束了长达数月的拉锯战。克林顿夫妇的长期顾问菲利普·赖因斯表示，应对最终结果负责的是那些在1月与共和党人站在一起、投票支持以藐视国会罪追究克林顿责任的众议院民主党人。“令人失望的是民主党人，把这种事情当成一场正当的法律与民主实践来反复纠结。”

“这就是个蛇窝”，克林顿夫妇进退两难

美国众议院原本准备在2月4日就“藐视国会”问题进行表决，克林顿夫妇态度突变打乱了安排，目前下一步将如何推进仍不明朗。

“我认为我们需要更多时间与克林顿方面确认，他们究竟同意了什么。”众议院规则委员会主席、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众议员弗吉尼亚·福克斯表示，“委员会将推迟进一步审议藐视国会事项。”

科默2日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克林顿方面的律师称他们同意相关条件，但这些条件缺乏明确性，而且他们并未提供任何作证日期。他们之所以表示同意，是因为众议院已经推进了藐视国会程序。我将搞清楚他们究竟同意了哪些条件，然后与委员会成员讨论下一步行动。”

科默此前表示，众议院委员会必须能够就比尔·克林顿与爱泼斯坦及其同伙麦克斯韦之间的私人关系对其进行询问，包括他是否曾为二人施加影响力，或试图压制不利信息。

对于共和党方面的“穷追猛打”，部分民主党人警告不要继续推进“藐视国会”问题的表决。“如果你们还要继续往前推进，那简直是疯狂之举。”众议院监督委员会中民主党最高级别成员、众议员罗伯特·加西亚对媒体表示，“这将清楚地表明，科默主席并不真正关心听取克林顿的证词，而只是沉迷于政治操作。这对幸存者以及调查本身，都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同样身为监督委员会成员的民主党众议员苏汉·苏布拉马尼亚姆表示，他担心共和党人仍会出于政治目的推进众议院表决。“共和党人想给特朗普一个机会去起诉，并把克林顿夫妇送进监狱。”他在一次采访中说。

“这就是个蛇窝，一个蛇窝。”前众议院议长、民主党人南希·佩洛西说，“问题根本不在于你来不来作证，这就是现实。”

责任编辑：陈沁涵 图片编辑：沈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