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没有熊猫了 15年风雨无阻看熊猫的日本人：“会一直等下去”

1月底，东京上野动物园的双胞胎大熊猫晓晓和蕾蕾返回中国，而这一次，没有新的熊猫接替。自1972年以来，日本第一次迎来“零熊猫”的状态。53年从未中断的存在，就这样按下了暂停键。

53年，这是一个足以形成集体记忆的长度。

真正需要被理解的，不是熊猫去了哪里，而是熊猫在日本社会中，究竟承担过什么样的角色。当这份长期存在突然消失，日本社会内部的情绪变化，远比外界想象得要复杂。

一、日本人真的在难过

去年，《朝日新闻》刊登过一封不太起眼，却引发共鸣的读者来信。写信的是东京一位63岁的日语教师。他在信中呼吁，希望日本社会能发起“熊猫再来日本”的行动。

这封信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它并不情绪化，也不激烈，而是一种克制的失落。

这位日本老教师说，自己不久前去过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看见熊猫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却依然觉得被治愈。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这种被治愈的感觉，并不是某一个国家独有的体验。

而现在，日本连这种体验本身，都暂时失去了。

这种情绪，在日本并非个例。尤其集中在中老年群体中；他们从年轻时代开始，就把熊猫视为生活中一种稳定、可预期的存在。当熊猫消失，对他们来说，不只是动物园少了一种动物，而是日常被抽走了一小块。

二、15年风雨无阻看熊猫的日本人：“我把熊猫当成家人”

几年前，我在上野动物园采访过一位熊猫迷，高氏贵博先生。

最爱熊猫的日本人高氏贵博

从2011年开始，整整15年，他每天早上7点多出门，花一个多小时赶到动物园，只为在上班前看熊猫一眼。看完，再花半小时去公司。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我曾问他：“如果有一天熊猫不在了，你还会来吗？”

他的回答让我愣住了：“当然会来。我会一直来，等到熊猫再回来的那一天。”

“那现在没有熊猫了，你来看什么？”

“看小熊猫，看别的动物。但我相信，它们一定会再出现。”

高氏提到一个细节，让我印象极深。

他说，日本饲养员对熊猫的照顾，细致到近乎执念。每天根据熊猫的身体状况搭配不同种类的竹子，什么时候该换，什么时候该加零食，都有严格标准。更重要的是，饲养员喂食时，脸上的笑容不是工作需要，而是真心的喜爱。

“你能感觉到，他们是真的把熊猫当成宝贝。”他说。

对高氏而言，熊猫不是符号，而是家庭的一部分。他7岁的儿子，也在这种陪伴中自然地喜欢上了熊猫。这种情感，在日本并非罕见，而是一种缓慢积累、代际延续的公共记忆。

三、熊猫消失后，情感该放在哪里？

如今，没有了熊猫，上野动物园门口依然有人驻足拍照。

商店里，熊猫周边产品仍在售卖。人们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正是一个值得被记录的状态：情感还在，但对象不在了。

那位63岁的日本老教师在信中写过一句话，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他说，现在的日本，似乎很难找到一个，能够顺利推动熊猫再次来到日本的人。这不是指责，而是一种现实感受。

当社会环境变得谨慎，人们往往会先选择沉默。而熊猫，恰恰是过去那种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立场的存在。

对很多普通日本人来说，熊猫意味着放松、治愈、陪伴，是生活中不需要被讨论的温柔部分。而当这种温柔突然消失，留下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安静的空白。

从1972年到2025年，熊猫从未在日本缺席。如今，这个纪录被打断了。

熊猫会不会再出现，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但可以确认的是，那些写信的人、每天到动物园等候的人、站在空场馆前拍照的人，试图留住那一段陪伴了他们半个世纪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