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明尼苏达抗议风暴中，被特朗普再次推到前台的“边境沙皇”

在明尼苏达州因联邦执法人员枪杀抗议者而引发持续抗议之际，美国总统特朗普决定派遣白宫“边境事务主管”、美媒常称的“边境沙皇”汤姆·霍曼（Tom Homan）前往当地，接管并协调移民执法相关事务。

事件的导火索，是联邦执法人员在明尼阿波利斯一次反对移民执法行动的抗议活动中，开枪打死37岁的重症监护室护士亚历克斯·普雷蒂（Alex Pretti）。联邦政府随后将其描述为“试图实施国内恐怖主义”的危险人物，但并未公开关键证据细节，引发外界质疑。抗议活动迅速扩大，地方政府、民主党人士，甚至部分共和党议员也公开要求白宫作出更清晰解释。

在高度紧张的背景下，霍曼的到来，被视为白宫试图重新掌控局势、并在强硬移民路线内部进行策略调整的重要一步。

长期扎根执法体系的边境官员

现年64岁的霍曼，是美国移民执法体系中少有的“老派官员”。他的职业生涯始于地方警务系统，早年曾在纽约州担任警察，1984年进入美国边境巡逻队，在加利福尼亚州一线执法。此后数十年，他始终活跃在移民执法系统内部，并在奥巴马政府时期参与并主导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的遣返行动。

这种横跨多届政府、长期扎根一线的履历，使霍曼在共和党内部被视为“真正懂系统运转的人”。也正因如此，在局势高度敏感的明尼苏达，白宫选择由他而非地方或边境系统中的现役强硬派官员出面。

特朗普移民政策体系中的核心执行者

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霍曼出任 ICE 代理局长，并迅速成为政府移民政策的公开代言人。他高调捍卫多项引发国内外争议的措施，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对非法越境家庭实施“父母与子女分离”的政策。

2017年，霍曼曾公开表示，ICE 将逮捕任何主动前来照料被分离儿童的无证移民。这一表态，被认为突破了此前美国政府在移民执法中保留的“人道缓冲区”。他同时坚决反对“庇护城市”政策，认为地方政府限制与联邦移民机构合作，削弱了联邦执法权威。

由于在特朗普政府移民政策体系中长期扮演强势执行与跨部门协调角色，并在公开场合持续为强硬执法路线辩护，霍曼逐渐在美国媒体中获得了“边境沙皇”的称呼。这一称号并非正式职务，而是对其在移民执法体系中实际影响力的概括。

移民执法策略分歧中的一方角色

尽管立场强硬，霍曼在执法方式上并不完全认同近年来出现的“无差别扫荡式”行动。

在2024年特朗普竞选期间，霍曼曾公开表示，大规模驱逐计划将以“有针对性的逮捕”为核心，重点锁定公共安全和国家安全威胁，而非对移民社区展开全面清查。“不会是扫街，也不会建集中营。”他当时强调，外界对移民执法的部分想象并不现实。

这一表态，与特朗普第二任期内美国国土安全部在多地展开的高强度执法行动，形成微妙张力。随着移民拘捕指标未达预期，联邦机构一度扩大执法范围，并在内部文件中主张 ICE 人员可在无需司法搜查令的情况下进入住宅。多名法律专家指出，这种做法已触及美国宪法第四修正案的核心界限。

明尼苏达的枪击事件，正是在这种执法环境下发生的。

明尼苏达行动中的协调者角色

此前主导明尼苏达执法行动的，是边境执法高官格雷戈里·博维诺（Gregory Bovino）。其执法方式被认为更具对抗性，在地方层面引发强烈反弹。美媒披露，博维诺及其团队将撤离明尼阿波利斯，返回原辖区，而霍曼将成为当地联邦移民执法的主要协调人。

白宫表示，这是一次“双方同意”的调整。但在共和党内部，不少人将其解读为一次在舆论与执法压力下的“止损式换将”。有共和党议员私下评价称，霍曼“知道系统如何运转，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踩刹车”，更适合在高度对立的环境中处理复杂局面。

争议始终相伴的强硬派人物

霍曼的回归，并未摆脱其个人争议带来的政治阴影。

《纽约时报》曾披露，霍曼在2024年被录下接受一袋装有5万美元现金的袋子，相关事件一度引发是否存在不当行为的质疑。美国司法部随后终止调查，理由包括证据不足、且霍曼当时并未担任政府职务。白宫则明确表示，该调查“具有明显政治动机”。霍曼本人坚决否认存在任何不当行为。

这一插曲，也显示出特朗普政府在重新启用强硬派老将时所面临的现实处境：既需要其经验与权威，也必须承受由其个人争议带来的政治成本。

白宫应对抗议风暴的人事选择

在枪击事件引发持续抗议、联邦执法权力受到广泛质疑的背景下，特朗普选择派遣霍曼，既不是对强硬移民路线的否定，也并非对既有执法方式的全面修正。

相较此前在地方引发强烈反弹的执法模式，霍曼被视为一名更强调秩序、系统运转和政治边界的执行者。他的到来，被共和党内部寄望于在维持执法立场的同时，避免局势进一步失控。

但这次调整能否真正为明尼苏达降温，仍取决于联邦政府是否在执法透明度、权力边界以及责任追究等问题上作出实质回应。否则，霍曼的角色，可能更多只是平衡白宫内部和执法体系内部矛盾的一环，而难以消解社会层面对联邦执法体系的深层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