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面前，有两种逆行者，军人和记者”

据凤凰卫视报道，俄乌开战已超三年，军民死伤百万，社会经济不堪负荷。凤凰记者各路奔走，1000多个日夜，坚持报道第一现场，全面见证战争的苦难。是唯一持续报道战争双方前线的华语媒体。

特别节目《未终之局——凤凰记者俄乌战地实录》，为您呈现镜头之外，凤凰战地记者如何记录下这场震惊世界的变局。

“一定要打有准备的仗”

凤凰卫视记者 卢宇光：

“正式进入俄乌特别军事行动的报道是 2021年的10月。铺天盖地的消息说俄罗斯准备打乌克兰，凤凰卫视策划了‘俄乌边境行’。”

2022年2月俄罗斯与西方国家的多次谈判破裂。有消息指俄乌会在2月19日开战，负责调配全球记者的资讯台副台长刘粤瑛回忆道:

“这个消息当时没有人相信，但我觉得一定要打有准备的仗，要求凤凰驻法记者金亮19日前到达基辅，同时指令驻俄记者卢宇光向俄乌边界推进。”

俄乌冲突爆发前一周，乌克兰首都基辅无论是在机场还是市区，氛围都没有想象中的紧张。

已经第一时间抵达基辅的凤凰卫视记者金亮感到意外：

“所有人都知道大雨即将来临，但是却不知道具体会是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爆发。”

凤凰驻俄记者尹莉也有同感:

“当时整个包括俄罗斯的外交部也好，所有的俄罗斯媒体都说‘不会打这个仗’。”

而接到指令第一时间来到俄罗斯南部的记者卢宇光则在路途上目睹了军车的调动。

睡梦中被爆炸声惊醒，记者步行抵达现场

凤凰卫视记者卢宇光：

“接到上级指令准备前线报道的所有的物资，比如发电机、帐篷，如果真要打起来进不去，那我们在边境地区进行报道。”

2022年2月24日，在普京宣布对乌克兰发起特别军事行动后的第一时间，普京讲完话10分钟，卢宇光、尹莉等一行人就接到指示进入了顿巴斯地区。

位于基辅的李相和金亮也在睡梦中被爆炸声惊醒。记者李相表示，对于战争的爆发有一种不真实感。

金亮则得知开战后睡意全无，由于交通几乎瘫痪，金亮决定步行前往乌克兰地标独立广场报道。

俄乌开战当天，在基辅独立广场附近的记者金亮察觉异样：

“其他媒体同行都开始收拾设备和行李在撤离这个地方，询问后才知此处因紧邻总统府，已被列为轰炸目标。”

前往中国大使馆时防空警报骤然响起，记者金亮回忆：

“非常紧张。周围的士兵在大喊要求行人紧急躲避。空旷街道上我们只能找到旁边的建筑物，在墙根下面躲着 。当时那些士兵也都是在墙根下面躲着的。”

凤凰卫视记者科瓦利也回忆，当时乌克兰首都的地下设施成为了成千上万民众的庇护所。

随后，金亮被酒店要求进入防空洞躲避，他本能地想拍摄一些新闻素材，遭到民众阻止，甚至叫来防空洞门口把守的民兵：

“我告诉他我是记者，当时能感觉大家心里的忧虑、无奈、紧张。民众更关心如何生存下去，如何逃离战火。”

2022年3月6日，凤凰卫视驻英国记者曹劼由波兰边境进入乌克兰利沃夫。

凤凰卫视驻英国记者曹劼：

“我听当地居民建议，先到当地的火车站来看，那种场景的确是我人生第一次见到，火车里面都是塞满了人。很多人下了车之后，就问我们一个同样的问题‘你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吗？’”

凤凰卫视驻德国记者孙谦在波兰边境，对彼时的乌克兰“难民潮”展开报道。

凤凰卫视记者孙谦：

“我看到很有意思的细节，很多人都带着自己的宠物，而且有些人还带着两个，就是怀里抱着一只猫，身后还牵着一只猫，大量的猫猫狗狗跟主人一起出来，会让我觉得就这个场景非常地具象化，觉得这些难民们不是来逃命的，只是暂时的避开，生活还是会继续。”

“有两种逆行者，军人和记者”

“在战争爆发的时候有两种人是逆行者，一个是军人，一个是记者。”

同为战地记者的伊利亚，是与卢宇光相识逾十年的“战友”，两人共同经历过车臣战争、俄格战争、叙利亚战争等热点战场的报道，又在俄乌的报道行程中屡次碰面。

在2024年的一次前线报道中，伊利亚遭遇火箭弹袭击，手臂受重伤后截肢。如今伊利亚的左手装配了一只机械臂，可以通过手机控制关节活动。

俄罗斯记者 伊利亚：

“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拥有了一只铁手。”

目前，伊利亚已经回到电视台，重返新闻岗位，但他并不想仅止于此。等身体恢复后，伊利亚希望回到顿巴斯，继续战地记者的工作。

在战地多次直面死亡的记者卢宇光慨叹：

“战争爆发时有两种人是逆行者，军人和记者。未来的路还很长，采访要继续。”

他分享在马里乌波尔激战时的惊险遭遇：

“当时我和摄影师、保镖走向采访地点，行至转角处突然‘哐’一声炮响，炮弹在十米外炸开。我一下就挨了四发炮弹，整个人被掀飞至七米开外的垃圾坑里。”等反应过来挣扎起身，卢宇光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在流血。

简单包扎后卢宇光继续投入报道，但这场经历却给他留下了永久创伤，“当时整个大拇指都耷拉了下来，现在我的大拇指仍然无法弯曲。”

凤凰卫视记者 杨海鹰：

“拍这个的时候，我也扛不住流下眼泪”。

2022年4月3日，“布查事件”震惊全球。一个月后，记者杨海鹰和李相随当地的一位老妇人重返故地采访。

“老太太在自家后院给我讲述损坏的建筑，她正说着，一只猫‘喵’地走了过来。老太太定睛一看，一把抱住猫咪痛哭。原来这只名叫Felix的猫是老太太的宠物，我也扛不住流下眼泪。这充分体现了生灵和战争的对撞。”

老太太重遇宠物猫Felix时激动哽咽

“我一定会全部教给你的”

李相原本是乌克兰的华商，在当年的布查报道任务中，他是记者杨海鹰的翻译和向导。

李相的中文底子非常优秀，让记者杨海鹰萌发了将他培养成记者的想法。

凤凰卫视记者 杨海鹰：

“从写电视新闻稿开始，到直播，从早上眼睛睁开一直到晚上，睡觉之前回家，每天十几个小时。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在这样一种环境下坚持，现在能够独当一面做新闻报道，很不容易。”

时隔三年，记者李相带着摄制组重返布查小镇。

李相提到：“这场战争打得血海深仇，无数家庭因家人参军伤亡而支离破碎。”

乌克兰特约记者科瓦利：“我死都不撤”

作为凤凰卫视资讯台副台长，刘粤瑛负责全球63个记者站的任务指派，每一次重大新闻现场报道背后都有她的调配部署。

2014年加入凤凰的乌克兰籍驻乌克兰记者科瓦利，在2023年被征召入伍。他曾拒绝副台长刘粤瑛提议撤离基辅到西部安全地区的建议：

“我死都不撤，我要坚守在我的家里。”

俄乌爆发一周年那天，他发来一封信说明天就要加入乌克兰军队：“希望战争结束后，还能重回我们的报道团队。”

凤凰卫视资讯台副台长 刘粤瑛：

“非常感人的信，当时我也发给了我们公司的记者团队所有的同事们，让人很感慨，也希望这个战争尽快结束。”

珍贵又特殊的访问

凤凰卫视记者 陈莹：

“战地记者如果是一个专有词汇的话，我觉得战地这两个字是修饰语，而核心是记者。”

2023年6月4日，乌军在扎波罗热以南发动夏季大反攻。这次反攻被广泛视为战争的关键时刻，其结果将决定乌克兰是否能继续得到西方军事支持。此时，卢宇光仍坚守在扎波罗热；另一路特派记者陈莹则进入了基辅。

陈莹回忆最难忘的是总统府的戒备森严——“沿途楼梯口堆砌了很多沙袋，几乎所有窗户都拉着窗帘，窗台上也都摆放着沙袋，把玻璃都遮挡住。工作人员说不可以向任何有玻璃的门或窗外进行拍摄，以免暴露位置。”

这次访问珍贵而又特殊，此后总统府官员采访都已不在总统府内进行，直到目前为止，凤凰卫视不仅是首家进入到乌克兰总统府进行采访的中文媒体，也是唯一的一家。

2023年7月12日，记者陈莹获准进入库皮扬斯克，在两军接触线附近实地采访：

凤凰卫视记者 陈莹：

“战地记者如果是一个专有词汇的话，我觉得战地这两个字是修饰语，而核心是记者。无论是战地记者还是非战地记者，都是要记录我们在某一个当下所观察到的情况。”

凤凰卫视资讯台副台长 刘粤瑛：

“任何一件事情，要考虑的是能否在这个两边的报道都取得一个平衡，这个是非常难的。凤凰卫视其实不是说我们派一个记者去一个星期就能够去说明情况的，而是长期以来在后方坚守的这种新闻报道的底线，让他们来够相信我们是一个客观的媒体。”

编辑：刘春雅 康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