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摄影师罗伯特·卡帕的一句名言最近被翻出来,“如果你的照片不够好,那是因为你靠得不够近”。特朗普日前遇刺,一张形象鲜明、元素俱全的照片再次证明只有靠得足够近,才有机会拍得足够好。
照片是借助光学镜片的影像记录,从物理特性上说,空间距离和位置在相当程度上注定了目标清晰度,并在这个基础之上产生具有美学价值和解读空间的作品。
我曾经做过文字兼摄影记者,绝大多数时候都拍新闻照片,终极考验和挑战是用取景器将人物与事件融合为一体,达到一图胜千言的效果。
比如,特朗普遇刺瞬间,摄影师就在他面前,耳朵受伤,此时的聚焦点就落在那只带血的耳朵上,同时融入特朗普倔强性格,用图片讲故事。
对比特朗普举拳头,特勤人员围绕的照片,同一场景,人物动作都相同,拍摄角度不同就导致效果迥异。
为了能更清晰捕捉到那只受伤的耳朵,摄影师极致追求拍摄位置和角度,他们的努力都体现在定格影像中。
这张照片中,没有一张正脸,更容易聚焦那只带血的耳朵,主题更突出。
构图、比例、虚实、明暗这些都是教科书里的,真正到了新闻现场,手要快,脑子更要快,才不辜负靠得足够近,摄影师要完全“在线”,才有机会捕捉到转瞬即逝的瞬间。
摄影师保持“在线”,需要对拍摄主体人物的性格有足够了解,很多时候,抓拍依靠准确预判。这是摄影师在器材硬件和拍摄技术之外的功夫。
器材很关键,但绝非唯器材论。设备之外,摄影师对新闻事件的理解深度、预判能力、意识与灵活性等,都决定作品优秀或平庸。
共和党全代会,特朗普身上的新闻点显然是那只耳朵。没错,用傻瓜机也能拍到特朗普耳朵。
特朗普在受伤后接受记者采访时,坚决不允许拍耳朵,他把那只极具象征性的伤耳首秀,留给了提名他为总统参选人的全代会,没人比他更懂耳朵的价值。此时,摄影师的挑战就是怎样围绕那只耳朵做文章。
真正的好片不是裁剪出来的,而是摄影师在咔嚓瞬间就得到了构思的结果。
从这些作品中可见摄影师的用心,用光影的对比,几何构图的大面积“留黑”, 局部特写,拍后脑略去五官,聚焦耳朵等手法。
结合大会主视觉“让美国再多一次伟大”(Make America Great Once Again)的标语,把特朗普的形象嵌入进去。正面拍摄容易流于四平八稳,选取人影和标志性动作,作品不再平庸。
摄影师拍摄美国政治人物时,需要了解他所处的时空环境,得意、失意、焦虑等情绪,用镜头表达这些。
拜登口误不断,经常迷失自己,难以在缺乏提词器情况下灵活应对媒体,能闪则闪。
优秀的新闻摄影佳往往能体现摄影师构思的作品,并非刻意美化或丑化主体,而是用影像表达丰富的画外音。有时候,借用物件更能表达摄影师想法。
2020年11月5日,上届总统选举的第二天,计票结果显示特朗普败选。他在白宫发表讲话。摄影师借用了房间里一个红色“出口”EXIT标识,将特朗普的人物形象嵌入其中,以醒目夸张的出口标识,表达特朗普面临出局的新闻元素。
拜登故乡宾夕法尼亚州的斯克兰顿有一条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街,叫“拜登街”,路标旁有交通灯。在今年两人对决局面下,拜登选情岌岌可危,红灯亮起。
“如果你的照片不够好,那是因为你靠得不够近”,话说对了一半,其实更考验新闻素养。距离远近有时候可借助器材补救,意识不到就没得救。
在拍摄者未深度理解所拍摄环境,不在线的话,就算靠得足够近,离经典终究还有一个宇宙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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