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周庆安：AI取代不了好的新闻发言人

封面新闻记者 粟裕 实习生 艾泽乐

近日，由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清华大学主办的第三届中国新闻发言人论坛在北京举行。百余名来自中央部门、地方政府的新闻发言人及专家学者开展研讨交流。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周庆安接受封面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新媒体时代的新闻发布不能“自说自话”，应改变传统意义上的“应对思维”，公众在突发事件和热点议题中需要多元化、多视角的信息。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周庆安。

对于如何培养优秀的新闻发言人，周庆安认为，既需要发言人自身调和好权威信息传递和个性化互动的平衡，也需要各部门的重视和有效保护机制。当谈到AI（人工智能）对新闻发言人带来的挑战时，他认为，AI并不会取代好的新闻发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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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当下的新闻发布：

需要改变“应对思维”

“一定要改变新闻发布传统意义上的‘应对思维’，一想就是‘应对舆论’‘应对问题’，这种想法是不对的。”谈及当下的新闻发布工作，周庆安表示，新闻发布是“一种社会关系的良性建构”。公众在突发事件中有一些必要的信息诉求是很正常的，要重视这些诉求，构建起双方间的信任。

周庆安指出，新媒体时代，公众获取信息的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在突发事件和热点议题中，他们需要多元化、多视角的信息。因此，社会对新闻发布工作提出的要求越来越高。

“新闻发布工作不能自说自话。”周庆安认为，除了及时发布和迅速反应，还需要将“政策语言”“媒体语言”和“社会语言”结合到一起，把党和政府想传递的信息通过媒体专业化的叙述转化为老百姓关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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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发言人面临的挑战：

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

近年来，一些新闻信息发布后，舆论仍旧抱有疑问，甚至引发一些负面效应。如何看待此类新闻发布工作未能取得预期成效？

周庆安表示，新闻发布工作处在一个复杂的舆论场之中，最重要的是传播准确的信息，通过完善传播方式和手段让公众尽可能理解，不能指望“毕其功于一役”，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社会在不断获取信息，新闻发布本身也是一个长期持续性的工作，甚至在一次突发事件当中，也是一个多轮多次不断提供有效信息的过程。”周庆安强调，社会对重大议题和热点的关注是持续性的，因此新闻发布工作也是一个持续过程，发言人应在面对社会反应时不断提高发布质量。

“在新闻发布会的研究当中有三个阶段，分别叫做告知、理解和认可。”周庆安说，新闻发布主要完成的是前两个阶段的任务，即“告知客观信息”和“对事情进行分析、阐释和回应以追求公众尽可能的理解”。至于最终是否能让公众“认可”，并不是新闻发布工作能直接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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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发言人的“角色关键”：

个体角色和政府角色有机统一

新闻发布工作中，作为代表政府部门与媒体、公众直接产生互动的个人，新闻发言人这一角色十分关键。谈及新闻发言人现状，周庆安表示，中国的新闻发言人往往不是专职职务，而是由业务部门主管兼任，“这类发言人的优势是各种方面的经验很丰富，有垂直管理的能力。”但同时，也需要不断学习相关专业知识，适应发布工作。

周庆安认为，新闻发言人要做好“个人角色和政府角色的有机统一”，既要注意到自身所传递的权威信息，又要注意发布过程中的个性化。

“各部门对新闻发布工作的关注和支持，是做好新闻发布工作一个非常重要的保障。”他表示，领导干部要有积极面对舆论、面对媒体的态度，同时要构建一个有效的容错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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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发言人的未来：

AI不会取代好的发言人

ChatGPT等大语言模型引发了AI取代人类工作的担忧。AI是否会取代新闻发言人？周庆安坦言，“人工智能不会取代好的新闻发言人。”

他认为，新闻发言人永远讲的是最新的事，要讲好新政策、新主张和新解读，同时还要理解公众在发布情境中的情绪，并给予正向反应，其中的“新”和“情”是人工智能无法取代的。

新闻发言人是否需要高校专业化培养？周庆安认为，新闻发言人“不是一个简单的在课堂当中教出来的职业”，需要在“舆论场”不断积累经验，从而对社会治理有更准确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