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岛”微信公号负责人张远晴：研究《红星照耀中国》对塑造中国形象很有帮助

“我们需要更多的文化自信，寻找到自己的主体价值，也需要以开放的心态对待别的国家的文化和价值观。”

“侠客岛”微信公号负责人张远晴在发言

8月29日，在2022年中国网络文明大会“网络内容建设论坛”上，“侠客岛”微信公号负责人张远晴以冰墩墩、李子柒、阿木爷爷等成功的中国对外形象为例，谈到了在大众传播时代需要打造更加亲民的、更加没有交流距离感的中国形象。他还表示Z世代的年轻人不仅要有坚定的爱国立场，还要以开放的心态去认识中国与世界，才能更加有效地传播中国形象。最后，张远晴强调要用国外听得懂的语言传播，做到能够提供别人想听到的东西、想得到的信息，才能达成完美的传播。

本次论坛由中央网信办、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经济日报社指导，中央网信办网络传播局主办，凤凰网承办。

以下是张远晴对话实录。

凤凰主持人卢琛：谈到中国亲和力，我们看一看邻国，无论是日本还是韩国都有一些自己的方法之道。日本有动漫外交，韩国有男团外交，中国也有熊猫外交。那么在新时代，中国除了熊猫之外还可以有怎样的一些符号？

张远晴：大熊猫确实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中国形象的代表，上个世纪90年代亚运会开始，熊猫的形象就开始走出国门，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冬奥会，冰墩墩“一墩难求”。我们公号也参与进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些冰墩墩，在网上做了一些抽奖活动，上百万人一起抽30个奖，竞争确实非常激烈。说明熊猫形象确实是这几十年中国对外形象塑造的一个非常成功的IP。总结起来就是，美人、美图、美景，漂亮的东西对于全世界人民来说都是一致的。

最近几年我们一直在探讨李子柒的形象。李子柒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能够在海外社交媒体上这么火。她所展现出的中国形象是一个温情、宁静的田园形象，这也符合国外受众对中国传统形象的想象，古老神秘、山川秀美，这对中国形象是一个比较好的宣传。

中国手工艺的宣传方面，比如阿木爷爷就是中国传统木匠，在国内外的社交媒体上都很火。这就告诉我们一个规律，国内的很多东西老百姓喜欢，到国外人们也喜欢。我们常常说很多东西要符合国外受众的需求，但有时候这个需求国内外是相通的，他们喜欢李子柒传达出来的中国形象，也喜欢阿木爷爷手上繁复的、能够化出千奇百怪的中国传统作品的手艺活。我们如果做一些中国美食，国外受众也非常喜欢。这就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在现在这样一个大众传播的时代，或许我们需要有意地打造一种更加亲民的、更加没有交流距离感的中国人形象。

凤凰主持人卢琛：您提到了我们需要“更加亲民”，那么我有一个问题，传播界现在谈及中国传播的时候风格还是偏向于“高大全”，但是存在一个心理的说法，如果白玉无暇的话会让别人有一种距离感，感觉高高在上，缺乏亲和力，而有些小的瑕疵则会让人觉得更可爱，您认为这种理论应该如何体现在实践中？

张远晴：我们确实经历了传播形象的变化，几十年前中国形象的传播是被政府机构垄断的，对外传播主要是通过传统媒体，因此大部分的形象都偏向“高大全”。但进入信息化时代以后，大众媒体已经占据对外传播很大的比例，而过于“高大全”的一些东西确实是会给海外受众造成距离感。

在这方面我们可以仔细研究一本书，就是埃德加·斯诺写的《红星照耀中国》，这本书确实非常有意思，能够把中国共产党当时的领导人形象写得十分生活化，这就是一个非常独到的成功之道。这对我们现在怎么塑造中国领导人形象、怎么塑造中国人的形象很有借鉴意义。举个例子，书里写到徐海东大将的一个细节，有一次徐海东出门骑马在路上狂奔，但突然马蹄子踢了一下旁边的小战士，他赶紧把马勒住，却没有想到这个举动让马受惊了，一下把他甩出去撞在树上。书里写到，两个星期后徐海东醒来，发现两颗门牙已经镶在了树上。还有，埃德加·斯诺晚上去毛主席的卧室采访毛主席，当时有一只蛾子扑进来了，毛泽东夫妻俩就停下谈话，专心地把蛾子抓住，打开窗户放出去。这个细节非常生动，而《红星照耀中国》就通过这些无处不在的细节把中国革命史上的领导人形象塑造得非常平易近人。现在的领导人传记一般都不会涉及这样的细节，感觉好像会玷污他的个人形象。研究这本书对我们怎么利用大众媒体的传播塑造中国形象也是很有作用的。

凤凰主持人卢琛：现在都在讲Generation Z（Z世代），因为这些新生代的一批年轻人是现在网络的服务者、消费者甚至从事者。当90后到00后日益成为主力军时，如何让他们成为中国形象亲和力的海外传播者，更加有效地传播中国形象？

张远晴：我们团队里总共12个人，95后已经占了一半，所以他们的价值观和观点对我们很有启发。最近几年我们在对外传播中发现，Z世代的影响力逐渐显现。前几年的对美斗争中，有些海外留学生能够主动跑到街上宣传中国的立场，主动影响海外的民众和社交舆论，其实之前我们都没法想象有这么一群年轻人能够有这样的爱国热情，跑到国外社交媒体上“怼”别人。现在一批Z世代年轻人会更加爱国，因为他们生活在蒸蒸日上的时代，他们对中国国力的认知集中在90年代后中国日渐强大的背景下。

现在的年轻人要具备几个品质：第一肯定是要具备爱国的立场，现在Z世代这批年轻人毫无疑问是非常爱国的，他们对中国的认知也是非常正面的形象。另一方面，Z世代年轻人需要以更加开放的心态去认知中国和世界，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更加全球化的世界，所以必须处理好中国与世界之间的关系。

我们需要更多的文化自信，寻找到自己的主体价值，也需要以开放的心态对待别国的文化和价值观。不能说中国很厉害、很伟大而去贬低其他国家，我们需要塑造一个更加理性的民族主义。现在网络上民族主义情绪高涨，这在对外舆论斗争中确实能够发挥很积极的助推作用，但这个情绪如果引导不好也会变成民粹，变得越来越狭隘，狭隘的结果就是越来越封闭，因此也需要注意引导网上舆论的情绪。

在开放的基础上，年轻人要让自己变得更加丰富，不仅是对中国的道路、理论、制度、文化有自信，更应该在思想上有更深入的思考。

在李光耀的回忆录里提到一个细节，当年接待中国领导人出访时李光耀说，我们这一代人对中国的民族主义有一个深刻的提炼，因为我们经历过抗日战争、经历过中国很多跌宕起伏的历史，对中国形象的认识、对中国历史的感知会更加丰厚。但李光耀也担心，随着中国日渐强大、走上顺风顺水的道路以后，子子孙孙的年轻人培养出来的对中国、对中华民族的情感会是怎样的。我认为这个话是正确的，怎样让顺风顺水的、往上走的年轻人有更加丰厚的知识积累和情感认识，这对中国形象塑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课题。

凤凰主持人卢琛：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国际传播的亲和力和实效性，采取贴近不同地区、不同国家、不同群体受众的精准传播方式，才是表达我们中国共识并使其国际化最有效的方式。在中美博弈的当下，接下来舆论传播的环境会变得更加复杂，我们应该如何因地制宜、因众制宜？

张远晴：我觉得刚才两位（邹明、刘洪）说的都对，就是要用国外听得懂的语言传播，但不论我们怎么讲，他们最终想要听到的东西也是他们想听到的，如果对方想了解中国什么东西而你不讲，他们肯定会听信别人的。所以我们最基本的就是要做到别人想听到的东西、想要得到的信息，我们能够提供给他们，就能达到传播的目的。

5年前新加坡《联合早报》找国内的一些媒体记者和学者去新加坡访问，我也参与其中。新加坡《联合早报》当时的安排也是在间接传播自己国家的政治理念，安排媒体记者跟当时两个“炙手可热”的部长一起吃饭、聊天，跟我们讲新加坡怎么看中国、怎么对待今后的发展，这个机会就很难得。还安排媒体记者跟着新加坡人民行动党的议员深入到社区接访一天，了解社区居民需要解决什么问题，让我们实际感受到新加坡的人民行动党怎么推动民主、怎么社区接访，让我们印象深刻。

我们现在也逐渐在做这方面的工作，比如对媒体的接访，让他们到新疆实际体验一下，这个效果就很好。无论对方是怎样的文化背景、怎样的政治立场，最基本的传播就是把对方想要知道的东西提供给他，形成一个完美的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