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刘鑫出庭“江歌案”二审，这场仇恨与网暴交杂的剧情永远划不上句号了？

|刘鑫（现改名刘某曦）本人

作者｜张丰

备受关注的“江歌案”，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开庭。青岛方面非常重视，新上任的法院院长担任主审法官，副院长也有出席。

江歌妈妈江秋莲和刘鑫（现改名刘某曦）的支持者，都来到法院外面，表达自己的支持。据称，刘鑫的支持者在下午庭审结束后，还要召开一个会议，刘鑫本人也要参加。

这正是这个案子的特别之处。它的取证本来就相当困难，有一些属于“心证”，而关注和卷入此案的网友又实在太多，在网上形成两大阵营，相互之间多次攻伐。人们都关注这次二审判决，希望至少能够在法律上终结此案。

媒体拍到了刘鑫进入法院的侧影，她戴着口罩，无法看清她的表情。而从刘鑫方面放出来的消息，多少让人感到不安。她表示，不能接受一审判决；如果二审不能改判，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在反对者看来，这多少有点威胁的味道。如果法院真的维持原判，她会采取什么行动，或者如何迎接自己接下来的生活？

此前，刘鑫接受一家杂志的采访，谈到了“江歌案”发生以来自己的经历。她没有工作，没有爱情，甚至没有朋友。毫无疑问，她和江歌妈妈江秋莲一样，都受到此案的“重创”，生活受到很大影响。

实际上，不管法院作出怎样的判决，对双方来说最重要的都是如何“告别过去”，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江秋莲的一个说法非常有启发，她说对一审结果不太满意（关于赔偿部分），但她选择不上诉，是因为法院判决书上的一些话（对价值观的维护）让她感到温暖。

在江秋莲看来，她所要寻求的，并不是赔偿，而是一种“正义”。这需要刘鑫“彻底的认错”和“忏悔”，但如何做才能算得上“彻底”，却只能是主观判断。症结在于，江秋莲需要的“温暖”，是刘鑫方面所无法供给的。这也是她在判决书中感受到安慰的原因。

| 江歌母亲江秋莲

来自判决书的“温暖”，这说法有点怪异。在一审判决书中，有一段引人注目的“评论”：“扶危济困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诚信友善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内容……”这样的陈述，不是“事实”，也不是“法条”，却能够暖到江秋莲，可能因为它是一种“情感力量”，强调的是人们应该如何相处。

这种情感力量，正是“江歌案”发生以来，双方阵营在沟通中所缺乏的。很多网友参与进来，并最终形成两大阵营。为了让自己的阵营更合理，就必须“攻击对方”，寻找对方的漏洞，乃至形成“战斗”的分工。

这种激情，强化了阵营的内部认同，也让双方“和解”变得越来越不可能。

在刘鑫一方，也同样如此。一审判决虽然判刘鑫赔偿江秋莲69万6000元，如果认可这个判决，在法律上也算终结此事，可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然而，刘鑫所诉求的是，自己在“江歌案”中是“清白的”，没有责任的。正是这种心理，影响到她在江歌案后的表现，她的“无情”是激怒网友的主要原因。

双方的攻伐，虽然有时争论的是“事实”和“法律”，但最核心的仍然是情感力量导致的怨恨。网络暴力因此而生，并最终裹挟了双方，让“和解”变得越来越不可能。即便是二审宣判，并最终“强制执行”，也很难做出“情感裁决”，让双方平静下来。

刘鑫的支持者要在二审结束后“举行会议”，就表明了这种“团结”仍然存在。她的支持者说，有一些反对者开始转向支持她：如果输了官司，在一种悲情叙事下，这种“抱团”也许会更加牢固。

网友的撕扯程度，并没有因为一审而得到缓和。仅仅是“刘鑫出庭”这四个字，就足以引起自己阵营的欢呼（一位女子到现场表达热烈支持），也引起江秋莲支持者的讨伐。在网上，针对刘鑫的新一轮网暴，已经开始。

如果能够“喝退”网暴者，或许能让这一案件的争议缓和下来；很遗憾，对网暴的“处罚”，不在二审法官的审理内容之中。不管是江秋莲还是刘鑫都应该明白，法律裁决就是最终裁决，等到法律手段用尽，此事终将告一段落。

这只是民事诉讼，不管是“赔偿”还是“道歉”，都很难触及“灵魂”。或许，双方最需要的都是和解。如果与对方和解不可能，也需要与自己和解。与自己和解，告别过去，也从被“支持者”的“绑架”中解脱出来，才能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张丰，专栏作家。曾创公号“中产生活观察”，现有公号“城市的地得”。

编辑｜捕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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