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学州走了,剩下的事我们得理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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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州走了,剩下的事我们得理一理

刘学州走了。

据媒体报道,河北寻亲男孩刘学州在三亚海边轻生,医院称已死亡。1月24日0点02分,刘学州曾在微博发出一份长文,他在文末说:谢谢你可以见证我的人生终点,谢谢你可以看完。

一大早就看到这一消息,在让人震惊的同时,也让人无限唏嘘、痛心。

去年底,刘学州在网上寻亲,二十多天后,他终于找到了亲生父母。但1月17日,刘学州称被亲生母亲“拉黑”。19日凌晨,刘学州再次发文称,因亲生父母颠倒黑白决定起诉,“希望能以拐卖儿童罪和遗弃罪提起公诉”。

此后,刘学州在网络遭受不少谩骂和攻击。24日凌晨,我们便看到了刘学州的这篇长文和死亡的消息。

在长文的开头,他这样介绍自己:学生,一个努力发光的人,坚强男孩,出生被父母卖掉做彩礼、四岁养父母双亡、二年级开始寄宿学校、校园欺凌受害者、男老师猥亵、寻亲男孩被二次遗弃、被生父母添油加醋颠倒黑白被“网暴”……

从刘学州的这封信中,我们也不知道,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但是毫无疑问,稻草的排列次序没那么重要,无论是在最上面的、最底下的,最初的还是最后的,都无形中积蓄成了他的压力、委屈、忧伤,以及难以排遣的迷惘。

正如他难以定性自己的这一生,我们该如何定义这一篇长文?一个无名小子的自传,一个年轻生命的遗书?抑或是,一封不再奢求结果的控诉信?

一遍遍读着,思来想去,我更愿意把它当作,这是他留给这世界的一封控诉信。

他的这封信中,提到了自己被老师猥亵,提到了当年卖他的“中间人”,提到了污蔑辱骂他的那位“30多岁的大男人”以及那些“小号和私密账号”。这些,我们能不能试着查一查?

刘学州曾参加社区疫情防控工作,被社区评为“最美志愿者”。他晒出自己的荣誉证书说,“本是向阳而生,何惧小人之心”。但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是个普通人,终究没能从那些肆意的网暴中走出来。

别再说什么“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我们已经听过太多了,正是因为雪花太多,每一片都不以为意、不把伤害别人当回事,都不觉得自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也不要再说什么“一路走好”,他走得很不好,我们需要做的,是反思、反思、反思。

如果我们无法帮助他,我们可不可以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保有沉默和克制,不轻易去指责、谩骂、羞辱一个新闻当事人呢?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个了,还会有下一个吗?

对他人,对这个世界多一些善意,别人获得的是温暖和力量,而我们自己获得的,何尝不是一份心灵的安顿和灵魂的救赎呢?

刘学州说,“把痛苦倾诉到大海中,也把生命还给这个世界。与其抱怨这人间疾苦,不如感谢给我一次体验疾苦的机会。”他说,“阳光照在海面,我也归于大海。”最后他甚至道了一声“谢谢”,他连转身离开,都显得这么体面、洁净。

刘学州走了,剩下的事,我们能否理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