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边没朋友生孩子”,出生率跌至100年最低,美国将面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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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边没朋友生孩子”,出生率跌至100年最低,美国将面临什么?

文/凤凰网《风向》特约作者 俞霖霞

核心提要:

1. 2019-2021年间,美国的自然人口增长几乎停滞,甚至有半数州(25个)出现了人口自然减少现象。这阶段美国的人口增长主要来自国际移民,但移民人数增长率仍呈下降趋势,美国人口在负增长边缘徘徊。

2. 疫情发生后,许多美国人的生育观念迅速转变。尽管疫情迫使许多美国人居家隔离、夫妻拥有更多共处时间,但生育率不增反降。疫情导致的经济衰退、失业率上升、学校关闭、与社会隔绝、恐惧未来等,都是女性对生育望而却步的原因。

3. 实际上,在疫情开始之前,由于与人口老龄化、经济环境的变化,以及特朗普政府期间更加严格的移民政策,美国的总体生育率和人口增长就已处于低水平。疫情只是美国人口问题的一剂加强针。

人口增长几乎停滞,移民比本国人增长更多

美国人口普查局的最新数据显示,2020年7月1日至次年同期,美国人口仅增长0.12%,为1900年以来最低点。

数据还显示,该阶段美国人口增长主要来自国际移民,这也是美国历次人口统计中,净国际移民人数首次超过自然增长人数。

1900-2020美国的人口增长情况

2016年至2017年间,美国的自然增长人口为110万,但在2019年至2020年间,这一数字骤降至67.7万,2020年至2021年更是猛跌至14.8万。导致这一现象的是死亡人数增加与出生人数减少的同时发生——2019年至2020年间,美国的死亡人数上升了36.3万,出生人数则减少了16.6万。

甚至有半数州(25个)出现了人口自然减少现象,即死亡人数多于出生人数。最严重的分别是佛罗里达州(-45248人)、宾夕法尼亚州(-30878人)和俄亥俄州(-15811人)。而在2019-2020年间,只有8个州人口自然减少;2018年至2019年间,仅有4个州出现这一现象。

此外,虽然最新的人口普查显示净国际移民人数在增加,但其增长率仍呈下降趋势。数据显示,2020年至2021年美国的净国际移民仅有25.6万人,远低于上一阶段的47.7万人。而在2010年代中期,美国的净国际移民人数几乎每年都超过100万。

美国人口增长已几乎陷入停滞,在负增长边缘徘徊。

疫情改变生育观,居家生育率不升反降

美国人口普查局专家克里斯蒂·怀尔德表示,受人口老龄化致死亡率攀升、出生率低、净国际移民持续减少等因素印象,美国人口增长多年来持续放缓。疫情发生后,许多美国人的生育观念迅速转变,亦对人口增长造成负面影响。

从2020年3月开始,疫情迫使许多美国人居家隔离。有人曾认为,夫妻拥有更多的共处时间及某些情况下避孕用品难以获得,可能导致美国再现婴儿潮。然而数据表明,疫情导致人口出生率大幅下降,这一影响甚至可能持续至未来几年。已经有人预测,疫情将导致美国2021年的出生人数较上一年减少近30万。

2021年全年的数据尚未公布,但我们可以从2020年的数据中窥见趋势。2020年,美国出生率较上一年下降4%,平均每1000名15-44岁女性生育55.8个孩子,为历史最低点。

皮尤研究中心的报告指出,疫情导致的经济衰退、失业率上升、学校关闭、与社会隔绝、对未来的恐惧等,都是女性对生育望而却步的原因。

在东田纳西州立大学妇女健康研究小组工作的莫莉·夏普今年26岁。2020年12月,她与相恋7年的男友订婚。她表示自己“无法承担起生育孩子的责任”,并坦言生养孩子的费用不断增加使她“退缩”。最近她被研究生院录取,“我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生了孩子。”

来自弗吉尼亚州的泰丝·杰克逊是一名27岁的教师。她已和伴侣决定不生孩子,并且自己去做了绝育手术。

“如果女性觉得自己可以更好地掌控自己的生育,这是好事,但如果她们认为生孩子比以前更难,包括工作和费用上的问题,那就不是好事。”南卡罗来纳大学的社会学家哈特内特说。

“真正的问题是,那些推迟生孩子的妇女,是否还会继续生孩子?如果她们选择不生,这将成为美国出生结构中的一个永久性缺口。”新罕布什尔大学的人口学家肯尼思·约翰逊说。

据美国有线电视网CNN报道,韦尔斯利学院的经济学教授菲利普·莱文曾利用美国疾控中心的季度数据得出估计:考虑到失业率等经济数据,再加上其他因素,如焦虑和社会状况,到2020年底,美国的总体生育率可能会因疫情而下降8.6%。

“一场公共卫生危机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莱文说,“已经有孩子的人在学校关闭时就一直在努力平衡工作和家庭生活,而且建立关系对人们来说也更加困难,所有这些事情都是同时进行的。总的来说,现在的生活很困难,而在生活困难的时候,人们往往会觉得生孩子并没有什么意义。”

疫情下的低出生率不止出现在美国,其他先进国家也已开始经历出生率的下降。意大利、日本、法国和比利时等国也相继报告说,疫情开始后大约九个月,出生率突然下降。

人口低增长由来已久,疫情只是催化剂

虽然疫情显然在美国此次近乎零的人口增长中起到了绝对的影响,但值得注意的是,美国的人口问题在疫情来临之前就已经危机重重,疫情只是一剂加强针。

在疫情开始之前,美国的总体生育率就已处于低水平。联邦政府在2021年5月5日发布的报告中说,2020年美国的出生率已经是连续第六年下降。但报告也指出,2020年的低生育率是多种因素相继推动的结果,但疫情无疑是最强劲的一环。

2020年的人口普查显示,从2010年到2020年的这十年间,美国的人口增长达到了自有记录以来的历史第二低,发达国家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的高死亡率和低出生率是主要原因。

人口问题总是伴随着经济状况、大流行病和战争的起伏而起伏,这对全世界人口来说都是如此。

在1900年到2021年的这121年里,美国的人口年增长率伴随着战争、经济状况以及生育率和移民模式的变化而变化。1918-1919年,西班牙流感的大流行导致人口出现急剧下降;20世纪20年代末-30年代初,经济大萧条重创美国人口增长;20世纪50年代-60年代,二战结束,美国迎来一波“婴儿潮”,人口增长率上升到了近2%;20世纪末,由于移民和千禧一代出生率的上升,美国人口增长在1990年后再次攀升。

21世纪,美国迎来了另一个人口增长的低潮,2007-2009年的经济大衰退加剧了这种情况,这种萧条几乎蔓延到了21世纪的整个头十年,这十年间,美国的人口增长一直趋于放缓。之后,随着美国对移民政策的收紧和人口老龄化的加剧,21世纪以来美国的人口增长一直不尽如人意。

总而言之,疫情前,与人口老龄化相关的人口死亡、经济环境的变化对年轻成年妇女推迟生育的影响以及特朗普政府期间变得更加严格的移民政策,美国的人口自然增长水平的持续下降。而疫情后,除却疫情带来的死亡率,在经济衰退的影响下,不断走低的生育意愿、工作丢失等因素也持续影响着美国的人口增长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