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日确诊过100万,超10万人住院,美国医疗系统为何没被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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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日确诊过100万,超10万人住院,美国医疗系统为何没被击穿?

文/张洪涛 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副教授,凤凰网《肿瘤情报局》特约专家

核心提要:

1. 奥密克戎正让美国陷入空前困境。截至美国时间1月3日,新增感染数108万,超10万人住院,100美国人中就有一人确诊,比西安的疫情严重100倍。1月底前,美国人几乎都有可能被感染。

2. 美国面对汹涌疫情,CDC没有加码,反将隔离时间缩短至5天,这一方面因为感染者可以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保证社会正常运转;另一方面因为病毒在症状出现前两天和后三天内的传染性最强。根据旅行机构预测,在圣诞至新年的假期中,美国的旅行人数将达1.09亿,比2020年增加了34%。奥密克戎逼停了8000航班,但美国民众已经不把疫情当回事了。

3. 美国选择“躺平”的最重要原因是,虽然奥密克戎有超越德尔塔的感染穿透力,但比较温和,未出现相应的死亡峰值,死亡率在下降。研究发现,奥密克戎更易感染上呼吸道(鼻子、喉咙和呼吸道),而不太容易造成肺部的感染。

4. 面对奥密克戎疫情,美国人预计迟早都会感染,最后会促成美国的群体免疫。目前学校还在上课,患者还可以急诊,孕妇还可以按期生孩子。虽然奥密克戎较温和,但还是会有一定比例的住院率和死亡率。医生呼吁民众克制,需要认真对待疫情。

新增感染数108万,超10万人住院,100美国人中就有一人确诊,美国陷入史上最大疫情困境。1月底前,美国人几乎都有可能被感染!美国疫情是黎明前的黑暗,还是走向毁灭?

Omicron新冠变异株可能不那么危险,但它正在让美国陷入空前困境。

1月3日(美国时间),据官方数据显示,美国首次在24小时内记录到百万以上新冠感染病例,达到了1,082,549,创下新冠大流行暴发以来的全球新峰值。据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最新数据显示,美国目前有超过10万人因新冠肺炎住院治疗,创近4个月以来新高。目前,美国全国约有3/4的床位已满,其中1/7用于新冠患者。每100美国人中就有一人确诊。1月4日,美国最新疫情数据公布,确诊人数达885541人。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最新统计,Omicron目前占全美新增确诊95%,强势压倒Delta。

迄今,人口约3.3亿的美国,有近5620万人感染,约82.7万人死亡。根据CDC提供的数据,62%的国民完成接种,33.4%的人施打了加强疫苗针。

1月3日这一天是美国时间的星期一,又是元旦节后第一天,所以这个数字里,肯定包括了很多周末没来得及进行的检查。也有一些地方并不是每天上报检出数字,所以如果前后校正一下的话,星期一的确诊数不会到100万。

是不是说美国的感染没有那么严重呢?也不是! 实际上,美国真实的日增感染数,早已经破了100万!这是因为很多人感染后,由于没有症状,或者症状不严重,根本不会去检查。也有的人想检查,但找不到地方做。

所以,美国的日增感染数,就有点像元宇宙,每个人都在谈论它,但是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 美国每日新增新冠确诊人数。图源:worldometers

虽然无法知道美国的实际感染数,但还是可以通过报道的数字,来了解美国的疫情。在过去一周里,美国每100万人口中,就有9777人诊断为感染。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如果美国的人口只有西安人口那么多,为1200万,那么每天的确诊数,就有16,760人,比西安的疫情严重100倍。

不仅如此,西安的检测应该是比较彻底的,而美国因为检测掉链子,实际感染人数可能是报道数的5-10倍,那么美国的疫情严重程度,应该是西安的500倍。

不能说西安是中国唯一有疫情的地方,但可以说是目前最严重的城市。整体上来看,说美国的疫情比中国严重1万倍,那是一点都不夸张。

▎ 美国CDC的疫情地图。红色表示社区疫情严重

目前的预测是,在1月底,美国才会迎来感染的峰值!

在1月底之前,奥密克戎有机会把所有美国人都感染一遍。所以,对于美国人来说,不是已经感染了,就是在被感染的路上。

▎ 议员们在华盛顿国会大厦前为新冠死者举行悼念仪式

美国面对汹涌疫情,CDC为何没有加码,反将隔离时间缩短至5天?奥密克戎逼停8000航班,民众为何不怕疫情?

在美国新闻的头条里,还有一个消息:中国一个人口120万的城市,发现3例感染后封城。

这个城市指的是河南禹州,所发现的,是3例无症状感染者。

与中国的严防死守完全相反,美国在抗疫上一直是马马虎虎。 不说封城,且说中国只是在局部出现了疫情,就有了“就地过年”的呼吁,但是美国面对奥密克戎疫情,在圣诞节和新年到来之际,并没有因为疫情而“就地过年”。根据旅行机构AAA的预测,在圣诞至新年的假期中,美国的旅行人数将达到1.09亿,这个数字比2020年增加了34%。其中,国内旅行的人次将基本恢复至疫情前的水平,达到2019年的92%;航空旅行的人数也恢复较快,将比2020年增加84%。

所以,大部分美国人,已经不把疫情当回事了 。当然,虽然美国人过节的热情不能被奥密克戎阻挡,但是节日旅行并不会顺利。Flightaware是一个追踪航班网站,数据显示,在圣诞节之后,美国26日,27日和28日分别有1200,2800和1000次航班被取消,而航班取消的主要原因,是航空公司感染新冠病毒的员工太多,无法维持正常的航运。

1月3日,是元旦之后的星期一,美国当日又有3000次航班取消。在从周六到周一的三天时间里,美国总共有8000次航班被取消。

面对着汹涌的奥密克戎疫情,美国政府也没有准备封锁。不仅如此,在12月27日,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宣布,感染新冠病毒之后,如果无症状了,隔离时间可以从10天缩减至5天。在完成5天的隔离期后,这些人可以与他人接触,但是要继续戴5天的口罩。

奥密克戎变异株有着更凶猛的传染力, 但CDC不但没有给抗疫措施加码,反而将隔离时间砍了一半,一方面是因为医院、航空公司、机场等地已经没有足够的工作人员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证据表明,新冠病毒感染者在症状出现前两天和后三天内的传染性最强。

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福奇表示,“在缩短隔离期后,这些感染者可以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保证社会正常运转。”

在抗疫这件事上,美国以超出国人的想象力,在尽力躺平,而不是奋起抗疫。

民众在街道上排队接受新冠测试的画面。CDC新规定指出,无症状的新冠肺炎患者在隔离5天后可以戴着口罩外出

奥密克戎之谜:超越德尔塔的感染穿透力,但死亡率却在下降?奥密克戎更易感染上呼吸道(鼻子、喉咙和呼吸道),而不太容易造成肺部的感染。

美国选择躺平的原因有很多,这里没必要“罄竹梳理”,只需要讲一个重要的原因:奥密克戎可能比较温和。

南非是最早暴露于奥密克戎疫情的国家。目前,南非的疫情已经出现了拐点,而且,虽然奥密克戎的疫情并未完全结束,但是至今没有出现相应的死亡峰值。

▎ 南非每日新增新冠确诊人数。图源:worldometers

▎ 南非每日新增新冠死亡人数。图源:worldometers

理论上,感染的人越多,死亡人数就会越多。 但每天所报道的死亡数据,只是一个绝对值,并没反应出目前感染数的影响。如果要看病死率,南非目前是0.35%,是历史最低,远远低于之前9.5%的峰值。

▎ 南非新冠病死率。图源:Our World in Data

美国的数据也不出意外,目前的病死率为0.66%,与去年夏天时相同。

▎ 美国新冠病死率。图源:Our World in Data

当然,影响病死率的因素有很多,除了感染和疫苗所带来的免疫保护,如果感染者都比较年轻,病死率也会相对较低。因为死亡数据相对感染数据有滞后,美国病死率是否能继续走低?还是一个不确定的事。

但是,不管怎样,从不少国家的疫情来看,奥密克戎确实比之前流行的新冠毒株更温和。这有没有什么生物学的依据呢?

研究发现,奥密克戎更容易感染上呼吸道(鼻子、喉咙和呼吸道),而不太容易造成肺部的感染[1]。因为感染部位主要在上呼吸道,奥密克戎病毒更容易被感染者排放到空气中,大大增加了传染力。但是因为不太容易感染肺部,奥密克戎对肺部造成的损伤就减小了,不像之前的毒株,感染之后会导致大量患者缺氧。

患者呼吸困难的问题没有那么严重,即便住院,医院的压力也没有那么大。美国目前疫情貌似比去年印度严重,但并没有听说氧气瓶不够的事。

为什么奥密克戎不太容易感染肺部的细胞呢? 在肺细胞的表面,有一个叫做 TMPRSS2的蛋白,该蛋白质会帮助新冠病毒进入肺部细胞。 研究发现,由于奥密克戎产生的突变,病毒的S蛋白不太容易结合到TMPRSS2蛋白上,也就不容进入肺部细胞[2,3]。

不仅仅是病毒感染的部位发生了变化,在老鼠和仓鼠里进行的感染研究也表明,奥密克戎感染后,动物体重的减少没有那么严重!所以,与之前的毒株相比,感染奥密克戎之后动物的症状确实要轻得多[4]。

▎ 纽约一处接种和检测中心

美国汹涌疫情中,为何学校还在上课,患者还可以急诊,孕妇还可以按期生孩子?医生呼吁民众克制,需要认真对待疫情

因为美国有很多反疫苗人士,目前全国的疫苗接种率不到70%,通过疫苗获得群体免疫遥遥无期。如今,奥密克戎疫情来势汹汹,预计美国人迟早都会感染,因此奥密克戎也会促成美国的群体免疫。

面对奥密克戎疫情,美国躺平了。因为躺平了,学校还在上课,患者还可以急诊,孕妇还可以按期生孩子。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并不是说美国就安全了!奥密克戎虽然比较温和,但还是会有一定比例的住院率和死亡率。感染基数越大,住院和死亡的数字也就会越高。

因为美有约40%的人没有接种过疫苗,这些人一旦感染,本来就能够让医院难以负担。目前医院里目前大约90%的感染者,都是没有接种疫苗的人士。

▎ 加州旧金山分校的医生Bob Wachter的推特,表明自2021年7月1日以来,在新冠疫苗接种率高的州,死亡率大大降低。接种率从75%降低到50%,死亡率增加4倍

目前美国医院的床位占有率为75%,新冠患者占用的床位,有大约16%。如果疫情持续严重,住院的人越来越多,美国的医疗系统也会有崩溃的风险。

▎ 美国医院的床位占有率。图源:HHS Protect Public Data

因此,美国的医生都在呼吁:请认真对待疫情,不要盲目乐观!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家人!

医生也是人,也会感染新冠病毒。疫情在美国肆虐两年,医护的负担其实已经很重。在这一波奥密克戎疫情中,大量的医护也被感染,如果CDC不缩短隔离时间,医院将不会有足够的医护来维持运转。

“躺平”,是美国的办法,但并不是走出疫情的好办法。

参考文献:

[1] Chan, M.C.W., et al., SARS-CoV-2 Omicron variant replication in human respiratory tract ex vivo. 2021.

[2] Zhao, H., et al., SARS-CoV-2 Omicron variant shows less efficient replication and fusion activity when compared with delta variant in TMPRSS2-expressed cells: Omicron variant replication kinetics. Emerging Microbes & Infections, 2021(just-accepted): p. 1-18.

[3] Meng, B., et al., SARS-CoV-2 Omicron spike mediated immune escape, infectivity and cell-cell fusion. bioRxiv, 2021.

[4] Diamond, M., et al., The SARS-CoV-2 B. 1.1. 529 Omicron virus causes attenuated infection and disease in mice and hamsters.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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