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田“2死3伤”嫌犯据称患有精神疾病 建房纠纷去年已引发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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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2死3伤”嫌犯据称患有精神疾病 建房纠纷去年已引发命案

2021年10月14日 13:30:36
来源:凤凰周刊

记者 | 吴宇

“确实是因为建房的事情,矛盾已经发生好几年了,但是一直没人解决。希望姑父(欧金中)能够自首,把事情讲清楚,最担心他会自杀。”欧金中侄子说。

据此前消息,10月10日13时50分许,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平海镇上林村发生一起命案,致2人死亡3人受伤,为一家五口,3名伤者中包括一名10岁儿童。

案发当晚,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发布协查通报称,经侦查,平海镇上林村的村民欧某中有重大作案嫌疑。嫌疑人欧某中,男,55岁,身高约180cm,体型偏瘦,出逃时身穿白色短袖上衣、黑色五分裤,可能携带凶器。

案发后,网上流传出多份疑似欧金中的求助信息,欧金中在求助信息中自述,2017年,他办理了危房新建手续后,把原有400多平方米的房屋和前后院子全部拆掉,在原地建了150平米的临时住所。欧金中称,他在建新房的过程中,曾多次遭遇附近村民打砸阻止。“虽然是老房子推掉了,但是房子新建的证明早已办下来,村霸不让盖,挖掘机一开工就往车前站着,天天嚷嚷着要打人……我家里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村霸)说地是他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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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传出多份疑似欧金中发出的求助信息

这些求助信息显示,欧金中在作案前曾向多个部门反映其翻建新房遭阻挠的遭遇,但是矛盾始终没有解决。

10月12日,秀屿区政府新闻办公室发布消息称,针对网友反映的基层干部不作为问题,秀屿区纪委、监委已启动调查程序,将依纪依法严肃处理。

这起悲剧并非无人预见,欧金中侄子表示,早在此前就有人劝过受害者一方,“前些年就有受害者一方的亲属劝过他们家,这块地和你没关系,你抢人家地干吗,要是把人家逼急了,出了事情后悔都来不及。”

“姑父平易近人,建房之前有些积蓄,但是因为迟迟被阻挠无法盖房子,家庭逐渐陷入困顿。两年前曾因精神疾病入院,这两年一直在断断续续吃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悲剧。”欧金中侄子说。

莆田突发2死3伤命案,嫌疑人在逃

2021年10月10日,今年第18号台风“圆规”波及莆田,也改变了上林村一些人的命运。

“那天刮台风,欧金中房子上的铁皮被吹走,风停了以后,欧金中和家人去捡铁皮,经过邻居家的菜地,不小心把邻居刚栽的菜压倒了,邻居就跑过去骂欧金中,双方为此发生争执,但没想到最后会闹出人命……”附近村民在此前对媒体回忆了当时的情形。

“第一次的时候,欧金中没接话没有和他吵架,就回家了,可是谁知道后面受害者的家人又找上来,一直在辱骂嫌疑人欧金中,可能是因为让他积累了多年的怨气一下子爆发了,这才导致出现了这(他杀人)情况。”附近村民说。

这场血案,波及受害人一家五口,祖孙4代,他们被欧金中用刀砍死2人,砍伤3人,其中最小受害者只有十岁。

“我们中午回来看到村里来了好多警察,听说是欧金中杀了人跑了……大家都没想到他会杀人……”另一位村民说。

命案当晚,莆田市公安局公众号发布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协查通报,10月10日13时许,秀屿区平海镇上林村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经侦查,平海镇上林村村民欧某中有重大作案嫌疑。嫌疑人情况:欧某中,男,55岁,身高约180cm,体型偏瘦,出逃时身穿白色短袖上衣、黑色五分裤,可能携带凶器。请广大群众积极提供线索,公安机关对提供线索抓获犯罪嫌疑人者将给予奖励;对窝藏包庇人员,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此外,秀屿区政府新闻办公室也发布消息称,该案件造成2名村民死亡、3名村民受伤。

与此同时,网上流传的一份落款为平海镇人民政府的《悬赏通告》在进一步披露案件信息的同时,也引发了一定争议。

据该通告, 10月10日13时许,秀屿区平海镇上林村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欧某中作案后逃离现场。案件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当前,公安机关正在全力围捕中。现提醒广大群众注意门户安全,并呼吁:请各家各户倒查自家视频监控(10月10日14时至今),如经查证属实,将一次性予以奖励2万元;请广大群众留意周边异常情况,发现入室痕迹,衣物、食物被盗,闪躲身影以及可疑声音等,经查证,对破案有重大帮助的,将一次性予以奖励2万元;如发现有不明尸体,经查证是欧某中的尸体,将一次性予以奖励5万元。

有部分网友看到消息后评论称:好像哪里不对劲?“活的2万,死的5万,这不是怂恿一些不好的行为嘛?”更有网友对通告内容不理解,为什么“发现尸体要比发现活人贵得多”?

2021年10月13日晚,平海镇政府工作人员回应了争议,表示该通告绝不存在鼓励或者怂恿不好行为的意思。不过他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将会把相关情况汇报给领导,若有更正会在官方渠道发布。

双方积怨已久,去年曾因此事出过人命

“我姑父家的建房手续早就办齐了,但是因为与邻居的矛盾,四五年过去了一直没有建起来,为此双方多次发生过矛盾,这几年姑父一家包括他八十九岁的老母亲一直住在铁皮房子里。”

采访中,欧金中侄子确认了网上流传的求助信息所述事实基本属实。

“据我了解,我姑父家办好旧房翻新手续后,在拆掉老房子的时候,有些土滑到了我姑父宅基地旁边的一块地里,实际上这块地也是我姑父家的,是前些年我姑父家用钱或者用地换过来的。但是受害者这家不知道这件事,想把这块地霸占,而我姑父不可能把自己家的地给他,双方就有了矛盾。”欧金中侄子说。

欧金中侄子表示,有了矛盾后,受害者这家还联合其他两户血缘上比较近的邻居一起阻止我姑父盖房子。

“这次命案之前,其实已经有过一起因为这件事而发生的命案。”欧金中侄子说。

欧金中侄子表示:“去年的时候,我姑父家附近有挖掘机在干活,我姑父就和挖掘机司机说顺便去他家里把地整理一下。但是当挖掘机司机准备去我姑父家里的时候,这三家邻居中另外一家邻居的老头儿就挡在挖掘机面前说如果去欧金中家做事就不让去。这老头本来身体就有病,后来在僵持的过程中感觉有点不舒服,就走到旁边休息一下,没想到竟然死了,实际上挖掘机一直都没碰到他的身体。”

最终,这家邻居将欧金中和挖掘机司机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我姑姑姑父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后,最终法院判和我姑父家没有关系,挖掘机司机吃亏赔了一点钱。”

对于此事的相关诉讼材料,欧金中侄子表示,材料都是欧金中夫妻保存着,目前欧金中找不到,欧金中妻子也在配合调查联系不上,暂时无法提供。

“总之因为建房子这个事,双方发生过很多矛盾。只要我姑父一开始准备建房子,他们三家就出来阻止。有一次经过我姑父持续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上面派了几个警察过来,我姑父才得以平整一些土,但是警察不可能一直在这盯着,警察一走,那些人就又全部围上来(阻止)了。”欧金中侄子说。

此外,欧金中侄子还回应了外界传闻的一些不实消息。“我姑父的儿子也就是我表弟并不是外界传闻的三十岁,因为建不了房子一直没法结婚。实际上他才二十出头,还在外地上大学。案发当晚就被警方接走配合调查了,我姑姑以及一些家人也在配合调查,姑父的老母亲暂时在由别人照顾。”

网传欧金中曾下海救人,侄子回应才知道

案发后,一则由网友“你风尘仆仆奔向我”发布的帖子引发了极大关注。

该帖子称,30年前,欧金中还是个小伙子,却默默无闻救了一个小男孩的生命。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背着大人偷偷去海边玩耍,不久就被海浪卷走了。一群人上前营救都无可奈何,只有身高180多的欧金中,不顾自己的性命冲到深海里救出了孩子,救出来孩子已经不省人事了,好在老天有眼,经过抢救活过来了。后来欧金中自己因为救了这个孩子生了一场大病,连续输液有一个多月。孩子的父母为了感谢多次送去营养费和营养品全部被推却回来。慷慨激昂,见义勇为,不求回报真让人感动了。这是真实的,所以希望老天继续有眼,保佑欧金中好人好报,这么好的人、一生这么可怜的人,能得到好的结局,也希望上级领导严厉惩罚那些不作为的干部。事出必有因,天道轮回,还欧金中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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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你风尘仆仆奔向我”发帖讲述欧金中救落水儿童的往事

该网友还在帖子下面的回复中表示,当年被救的儿童就是她大哥。记者以私信形式希望向该网友核实此事,但尚未收到回复。

不过有村民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欧金中确实曾见义勇为救过一个男孩。

此外,网传信息还显示,欧金中曾经因为救助海豚上过报纸。“‘我们把另外一只搁浅的海豚抬到海里,它又游了回来,同时游过来的还有另外一只未搁浅的海豚。’村民欧金忠说(网传信息原文为忠字)。”“渔业执法人员和村民下水……两只海豚才游向大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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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传欧金中曾因救助海豚上过当地报纸

“我也是这件事出了之后才在网上看到了姑父曾经做过这样的事,之前他从来没讲过。不过叔叔对待长辈和晚辈确实都非常好。”欧金中侄子说。

欧金中侄子表示,欧金中兄弟三人,欧金中哥哥前些年生病去世,还有一个弟弟做了上门女婿,所以老母亲一直都是他在奉养。

“他对我们这些小辈也很好,平易近人。我有6个姑姑,家里有什么事都是这个姑父在帮忙。我爸瘫痪在床,我经常在外地,有时候家里需要帮个忙比如换个灯泡、插线板坏掉了等琐事,我打电话给他,他都是把手里的活先放下就去帮忙。”欧金中侄子说。

“我姑姑姑父挺不容易的,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准备翻盖一下房子,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欧金中侄子表示,欧金中早些年靠养殖海带,赶上了好行情,挣了些钱,由此产生了翻盖房子的念头。“当年那些钱足够买建材盖房子的,但是因为房子迟迟建不了,原材料价格也慢慢涨起来了,手头的钱建房子就不够了。”

“再加上因为建房子上访要到处跑,积蓄差不多花光了,所以前几年我姑父又开始借钱养殖海带想挣点收入,但是赶上海带行情不好,不但没挣到钱,反而欠下了外债,现在承包的海面也荒废了。后来姑父就去码头贩点鱼回来卖,或者跟着别人出海打短工挣点钱,补贴家用,总之因为盖房子的事,他整个家庭都陷入了困顿。”欧金中侄子说。

欧金中曾患精神疾病,当地纪委回应将调查基层干部不作为问题

“这几年姑姑家一直都很不顺,房子盖不成,欠了很多钱,所以他们压力很大,我姑姑前年开始整块整块地脱头发,后来去医院看了才好转。”

欧金中侄子还回忆称,也就是同时,欧金中出现了精神疾病。“当时还特地去医院看了,后来开了些药,这两年一直断断续续在吃。病历什么的我这里没有。我姑姑那里有,当时出院的时候那份病历丢了,去年打那个老头的官司的时候,我姑姑还特意去医院重新复印了一份,但是目前这些东西在哪我还不清楚。”欧金中侄子说。

这起命案发生后,舆论普遍关注的一个问题就是持续数年的矛盾,当地的矛盾化解机制缘何失效,以致最终酿成惨剧。

据了解,针对网友反映的基层干部不作为问题,秀屿区纪委、监委已启动调查程序,将依纪依法严肃处理。

对此,欧金中侄子表示,当地村干部确实缺位。“我现在回想起来很后悔,我当时没有录音,当时有个村干部明确说这件事情他不会插手。村干部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不为村民考虑吗?我当时就和他们说过,到时候出了人命就什么都来不及了。因为当时已经出了老头那件事了。”

而在发生纠纷这几年,矛盾双方曾找过中间人希望解决此事,但都无果而终,究其原因,欧金中侄子觉得是受害者一方提的要求太难满足。

“我当时劝过我姑父,说你要盖房子,稍微给人家占一点便宜,只要房子能盖起来,都没关系。但是中间人竟然和我姑父说,房子原来是400平,现在批了150平,剩下的就归属他们那几家(三家邻居),你说这样的要求我姑父可能答应吗?不但想要我姑父家买的那块地,连建房的地他们都想要。”欧金中侄子说。

而对方之所以会提这样的要求,欧金中侄子表示是有原因的。“这三个邻居都是一个家族的,这个家族人多势力大,村干部(和他们)也是有亲属关系的,他们关系都比较近,我姑父家人单力薄,所以他们才敢这么欺负我姑父。我姑父也是被欺负苦了,在求助材料里管他们叫村霸。我们这里虽然基本都姓欧,但是分了很多支系,所以其实内部有很多不同的家族。”

欧金中侄子的这一说法,与网上流传的一份聊天截图内容吻合。这份莆田一中87届的群聊记录显示,上林村有12房,欧金中与死者家族同族不同房,“死者家族的人仗着人多比较恶”。

“我曾经劝过姑父,实在不行,就直接盖,叫些亲戚来,对方肯定也不敢乱来,如果真乱来闹大了,上级肯定会重视,就会解决了。没想到他会走得这么极端。”

欧金中侄子表示,不管怎样,受害者一方毕竟死了人,对此表示遗憾。“我们所有的亲属都在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同时也希望姑父能够自首。事情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跑肯定是跑不掉的,你既然选择了这么做,就要站出来承担责任。同时也要把事情全部交代,让大家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被逼到必须走这条路。”

“我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选择自杀,因为出动了这么多警力,找了这么多天,(如果还活着)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没有。如果他真的自杀了,那可就什么都说不清楚了。”欧金中侄子说。

目前,记者暂无法联系到受害者一方家属核实欧金中侄子的上述说法,但本刊将会持续追踪报道,从多个角度呈现此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