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网《Feng向标》|《乔家的儿女》：对观众的一次刻意反驳
独家抢先看
文/清晏
自开播起，《乔家的儿女》的热度、口碑就一骑绝尘，大有要和《觉醒年代》《山海情》并肩的趋势。
但随着剧情发展，乔家的五个孩子，一个接一个，结婚又离婚。观众前期的高昂情绪逐渐低落，“狗血”等差评随之而来。
处处都是情绪死胡同
观众只能憋着
这两年，以《隐秘的角落》和《沉默的真相》为代表的高口碑剧集，提升了国产剧在悬疑类型上的水准。
《我在他乡挺好的》和《理想之城》，聚焦现实生活，职场的艰辛和温暖，让观众极有共鸣。
《山海情》和《觉醒年代》则是高开高走的主旋律精品，既有历史风云，也有山河巨变。
从这份片单不难看出，大众享受悬念陡生、剧情刺激的悬疑剧。职场生活中的困境也足够抓人眼球。扎实的宏大叙事，也能让人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但《乔家的儿女》，很少提供情绪出口。
主角乔三丽，少年时被“渣爹”乔祖望的朋友猥亵。
自己的亲女儿，被一个中年男人侮辱。身为父亲的乔祖望一没爆捶对方，二没报警，反倒接了那人渣的钱私了，甚至还用这肮脏的钱带三丽去吃灌汤包。
尽管最终警察抓走了坏人，但电视剧却只用一个空镜交代了剧情。剧中人物，也没有对乔祖望进行更多的批判，一切平静度过。
观众压抑的愤怒情绪，被冷处理的剧情视而不见。
类似的还有乔四美和戚成钢的婚姻故事。
打小就对爱情抱有幻想的乔四美，拥有“颜控”和“恋爱脑”的所有缺点，对戚成钢一见钟情，不惜远赴西藏、千里寻爱。
不料，爱上的却是个因作风问题被开除军籍的“渣男”。
结婚后，即便被哥哥戳破真相，乔四美也不愿放弃。她以近乎“圣母”的姿态原谅戚成钢，甚至在发现他不停出轨的情况下，依然自欺欺人，不愿面对。
直到丈夫因远赴他乡出轨，意外染上非典，乔四美才真正绝望。
之前就看透戚成钢本质的观众，以为终于能迎来复仇时刻：乔四美的娘家人，能以此前预演过的一样，把戚成钢胖揍一顿，然后俩人离婚，老死不相往来。
但比角色“恨意”还浓烈的观众，很快发现，自己被导演给涮了：没有爆裂冲突、没有武力惩罚，乔四美带戚成钢吃了顿饭，并以最后的温存和缱绻，在睡前对戚成钢说：“你还想跟我过啊，可是我不想跟你过了。”
然后镜头一转，俩人就离婚许久，所有人表现得就像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
面对本可以出现的巨大冲突，《乔家的儿女》刻意选择冷处理，甚至到了不描不写的程度，这让观众前期被引导出的愤懑情绪，一下子被堵死在胡同，得不到宣泄的出口。
在剧作中，这属于“反高潮叙事”：凡是有剧烈戏剧冲突的地方，叙事都尽可能绕道而行。
就像，屠龙英雄没死在与恶龙的搏斗里，却在前往龙窟的路上，不小心摔断脖子死了。其中可能包含无能为力的宿命感、失落，有复杂的人生况味。
但张开宙似乎单纯地把“反高潮”理解成：在最有戏剧冲突的地方，用最平淡的方式处理。
比如去年争议较大的《清平乐》，徽柔公主“夜扣宫门”，他仅用几个镜头和机位，简单拍摄了城门守军的阻挡，然后让徽柔站在宫门前。
这种在历史上留名的场面，居然被处理得清淡如水，远没有史书记载得那般惊心动魄，让观众瞬间下头。
既舍不得彻底摒弃戏剧冲突，又热衷于反高潮，就是张开宙最大的问题，《乔家的儿女》几乎隔几集就形成一个“假高潮”。
然而电视剧是最大众的文化产品，如此挑战观众，结果就是：面对本就带有“狗血”性质的家庭伦理元素，和引而不发、堵而不疏的反高潮处理，观众只能用“狗血”俩字给《乔家的儿女》打差评。
除此之外，他们还能怎样宣泄自己的情绪呢？
热搜里的是狗血，
剧里的是生活
应该说，乔家五个子女，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婚姻生活全都遭遇不幸。
大哥乔一成跟叶小朗结婚，原以为门当户对，却没想到妻子只想摆脱“扶弟魔”的命运，而自己则不能，最终他犹如一个跳板，等她完成出国愿望，俩人就轻描淡写地离了婚。
好不容易遇到懂他、体贴他的项南方，两人又有一定的阶层差距，唤起了他的敏感自卑，最后因为患病，险些经历再度离婚的坎坷。
乔二强，为结婚而结婚，却不知道妻子很早就在做小三，婚后也在出轨，连孩子都是别人的。
乔三丽，嫁了个愚孝又软弱的妈宝男，最后发现被婆婆操控多年的丈夫，并不是婆婆的亲儿子。但她怎么做的？哭着数落两句后，选择为婆婆养老送终。
乔四美则是上演“爱上渣男矢志不渝”的言情剧戏码，最后才醒悟。
乔七七戏份不多，却也挺糟心。自己毫无主见，被女同学诱惑，结果小小年纪就奉子成婚，孩子出生后，妻子却转投他人怀抱。
仅看简单的剧情描述，观众很容易得到一些标签：渣老爹、恶婆婆、出轨小三、不断离婚、师徒苦恋、姑媳不和、主角病重。
用“狗血关键词”拼凑《乔家的儿女》，它好像确实该被定义成“狗血剧”。
这很符合当下短视频看剧的状态：压缩“非情节”段落，提供简单、粗暴、直接的内容，观众不需要思考，就直接进入到对应的情绪里。
但热搜、短视频、截图，只会让观众远离复杂立体的人物。
比如乔祖望，自私到令人发指。老婆在医院生产时、孩子发高烧时，他都在跟狐朋狗友打麻将；女儿被猥亵，他收钱私了；子女参加工作，他要坐收孝敬费。
给自己找保姆，结果“引狼入室”，弄了个不怀好意的后妈争房产，再次把一大家子闹到鸡飞狗跳。
但他就是个彻底的、应该被道德否定的人吗？
且不说他在乔一成跟项南方结婚酒席上，用尽全力说出漂亮话来避免给儿子丢脸，单说争房产这场戏，为避免保姆彻底霸占房产，生活不能自理的他，选择从床上掉下来撒手人寰，才给自己和子女保存了最后的体面。
一直欺负三丽的恶婆婆，临死前通过录音机留下遗嘱，把自己的房产留给她和王一丁。
乔祖望，和三丽的婆婆一样，不是那种一黑到底的坏人，更多是做着符合他底层身份和人性逻辑的选择。
这就是《乔家的儿女》里真实的生活：它并不着急于美化任何一个角色，却也不吝于展现任何一个角色的局限和缺点。
它一定是要在艺术高度上，去还原生活的真实。
如果你认真看了全剧，就会知道，每个人物的选择都有充分的动机和逻辑。
如果你把它定义成“狗血”，就会忽略其包含的生活况味和人性复杂。
我们可能处在一个情绪比较极端的时代，这可能是“圣母”“圣爹”比“渣女”“渣男”更被厌恶的时代，疲惫的打工人、时间被切成碎片的当代人，更热衷快意恩仇、发泄情绪，几十秒了解一段剧情冲突。
《乔家的儿女》像是一次刻意的反驳，在国产剧的大环境下，无论对行业还是观众，它都有价值，值得被观看，值得被思考。
目前《乔家的儿女》在“凤凰网指数”获得大众评分8.7，专业评分7.6，并暂列2021年榜剧集第三名。你追这部剧了吗？欢迎扫码进入小程序发表评论~
更多一手新闻，欢迎下载凤凰新闻客户端订阅Ifeng电影。想看深度报道，请微信搜索“Ifeng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