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老戏骨金牌配角,从来不是影视剧中的核心,却又是不可或缺的。
文 | 河西
你还记得《家有囍事2009》中的余太、《溏心风暴之家好月圆》中的佘君丽、《倚天屠龙记》中的灭绝师太吗?
她们的饰演者,都是香港TVB著名黄金配角李香琴。
1月4日,香港资深艺人李香琴因病在家中去世,享年88岁。李香琴的女儿已经向亲友通知母亲病逝的消息。
“再见,唔好怪我第一句就同你讲再见,因为我真系专情来同你道别咖。”
她与关淑怡合唱的《三千年后》,第一句,就像是为了今天和我们说再见。
2007年,香港著名音乐人陈辉阳斥资百万,发行了专辑《十二金钗众生花》。其中有一首,是李香琴和关淑怡合作的《三千年后》。
13年前,75岁的李香琴接到了著名音乐人陈辉阳(即王菲《暗涌》和陈奕迅《K歌之王》的创作者)打来的电话。
“琴姐,你好。”他说。
她问:“你是谁啊?”
他说:“我是陈辉阳。”
李香琴想,陈辉阳是谁啊?当时,李香琴自己认识的音乐人只有顾嘉辉、黄霑和黎小田,她搜索枯肠也没想起陈辉阳是谁。
但是她问:“辉阳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辉阳可能听出来李香琴不认识他,他说:“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唱片监制,监制过很多唱片的。我要出一张唱片想找你录几句旁白,很适合你。”
她感到很诧异,但又觉得很好奇,于是想尝试一下。
演绎《三千年后》那段独白时,没人教她怎样掌握情绪,录完了也了无痕迹。但人生走过这几十年,戏和情都已入骨。
75岁的李香琴,几句旁白,就将生老病死演绎得如此悲凉彻骨:““我喺度太耐,时间耐咗,难免知道人总会慢慢咁将过去淡忘,又睇住啲嘢,无声无息咁消失……”
因为她的人生,全在她的声音里,她根本就不需要演。老友纷纷凋零,余丽珍和曹达华去世时,李香琴感触良多,她说:“未注生先注死,注齐福禄至投胎。阎王要你三更死,未许留人到五更。”
趁熄灭前,还可一见。
蜡成了灰,沾污了我的脸。
众生蔓延,泪海被填
浪漫搁浅,旧欢不变
——《三千年后》
说起来,李香琴是唱粤剧出身,也是一位唱将。
她从小爱好粤剧,16岁正式踏足舞台,曾有“二帮王”(“二帮”即粤剧中的第一女配角)之称。
1956年起,李香琴曾主演百多部粤语电影,首部作品为《黄飞鸿三戏女镖师》。李香琴以扮演反派角色著称,尤以奸妃、后母、情妇等形象最突出,与余丽珍的东宫娘娘形象分庭抗礼。
她第一部扮演反派角色的电影是《鸳鸯江遗恨》,那是整整60年前的1960年。
1964年,她与谭倩红、任冰儿、朱日红等人结义金兰,号称“九大姐”,李香琴排行最长。并合资拍摄过作品《香城九凤》。1974年与谭炳文合办欢乐影片公司,并首次以主角身份演出喜剧《大乡里》。
李香琴88岁的人生中唯一一次传出绯闻,就是和老搭档谭炳文。她和谭炳文不仅一起开公司,还一起演戏,一起出唱片,过从甚密,难免会有些风言风语。李香琴大谭炳文两岁,银幕情侣,起初他的妻子对李香琴很好,但后来……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会和谭炳文走到一起。她说:“外边传我给了三十万打发他老婆,我怎舍得钱呢?我这个一针一线都自己捱回来的女人。”
2020年9月5日,谭炳文于香港律敦治医院逝世,享年86岁。3个月后,李香琴追随她的老朋友去天堂相聚。
正是因为谭炳文跳槽TVB的关系,1969年,36岁的李香琴加入TVB,曾转投丽的映声、亚视、独资自组电影公司,后来又重返TVB,不但成为全球最长寿的电视综艺节目“欢乐今宵”台柱之一,并参演多部电视剧,如《亲情》《网中人》等等,一改戏路饰演慈母角色。
1998年,他们一同推出《缤纷友情三十载》CD,之后更举行《谭炳文·李香琴缤纷友情三十载》演唱会,他们终究只是朋友,从来没有逾越这层关系,世间的人误会他们太多。
事实上,和银幕上的“狐狸精”形象不太一样,李香琴独身多年。和关淑怡一样,李香琴自己、女儿以至外孙都曾婚姻触礁,所以她总是告诫姐姐妹妹们不可尽依靠男人。
粤剧是李香琴绕不过的坎。
李香琴17岁认识了粤剧演员萧仲坤,18岁就嫁给了他,两人婚后育有一女。但两人过不了“七年之痒”那关,25岁的时候他们分道扬镳了。
1967年,李香琴曾与粤剧文武生卢海天一起在美国“假结婚”。卢海天即演唱《大话西游》主题曲的著名歌手卢冠廷的父亲,卢冠廷是卢海天的第九个儿子。
按照李香琴的说法,因卢海天怕她要分他的家产,竟然在美国申请说她跟别人私奔,李香琴连绿卡都还给了他,什么都没有要就回香港。
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假结婚,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从李香琴之后对男人的态度来看,两个男人都伤她很深。从此50多年的人生中,李香琴就一直保持单身。
也许,她在《三千年后》旁白中所说的,都是她自己孤独的心声。一个女人独身50年拉扯女儿长大的苦,大概只有同样经历的女性才能体会。
2007年11月,《三千年后》在香港CASH音乐颁奖礼上夺得“最佳另类作品”奖。同年12月,李香琴重返阔别了17年的无线电视。2008年2月拍摄的剧集《溏心风暴之家好月圆》,最高收视率达到惊人的50点,成为当年的大热剧集。在那一年,李香琴凭该剧在《2008年万千星辉颁奖典礼》中获得提名“最佳女配角”,其后获得“最突出TVB女艺员”奖,而此时,李香琴已经76岁了。
2011年李香琴在《2011年万千星辉颁奖典礼》中获得“万千光辉演艺人大奖”。
李香琴演了一辈子戏,李香琴曾经声称她要活到老演到老,永不退休。只是,岁月不饶人,80岁以后的李香琴身体每况愈下,她患上高血压和脑退化症,听力与记忆力下降,她又跌倒3次骨裂,只能靠轮椅出入,特别是老友离去令她倍感世事无常。
李香琴纵横影坛数十载,演出影视剧不计其数,由她饰演的妈妈、阿姨、奶奶等角色,都活灵活现,尤以她饰演的老妈妈深入人心。这样的老戏骨金牌配角,从来不是影视剧中的核心,却又是不可或缺的。就像在周星驰的电影中,如果没有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配角,周星驰一人也独木难支一样。
她们用有限的出场时间,就让观众深深记住了她们,那是演技的力量,也是演员的魅力所在。
再见,李香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