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劳荣枝法庭上称自己也是受害人,她是无知少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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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劳荣枝法庭上称自己也是受害人,她是无知少女吗?

被告人劳荣枝

被告人劳荣枝

“您好,审判长……”

“您好,公诉人……”

庭上的劳荣枝,颇有礼貌,每次陈述前,总会先向法官和检察官问好。

劳荣枝扎着马尾辫,身着银灰色小棉衣,口罩遮住她大半张脸。46岁的她声音细软,说话不紧不慢,神色自若。

她有过很多身份——小学老师、绑匪、陪侍小姐、商场导购、酒吧赚钱最多的客服;

她有过很多标签——杀人恶魔、女魔头、蛇蝎美女、大哥的女人;

她还有过三个化身——虚假身份证上的陈佳、沈凌秋和酒吧里的Sherry(雪莉)。

逃亡20年,久抓未获。如今,她是坐在被告席上涉嫌故意杀人、绑架、抢劫罪的待审嫌疑犯。

对她的审判,社会高度关注。庭审现场,面对检方的指控,她作何回应?她又如何讲述往事?记者试图通过现场观察来呈现庭上的劳荣枝。

“我也是受害人”

她是无知少女吗?

“劳荣枝伙同法子英,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二人,并致一人死亡,勒索财物人民币75000元……”,公诉人宣读起诉书时,劳荣枝双手紧握在身前,全程低头,一度哭泣。

“我也是受害人,并没有杀人故意,请原谅我”“我被法子英长期控制和利用”“没有合谋”,在随后的陈述阶段,劳荣枝对伙同法子英杀人等指控并不认可。她语气平缓,声音轻柔,但是混乱的逻辑难掩神情慌张。

劳荣枝称她1995年12月办理停薪留职1年是受到了法子英的诱骗,法子英欺骗她“外面的钱好赚”。劳荣枝将自己描述为不成熟的无知少女。她多次向法子英提出分手,法子英不肯,并称分手就报复她的家人。这与此前公开报道中的是劳荣枝的英雄情结和慕强心理“引诱”着她靠近法子英的说法截然不同。

劳荣枝并非对所有的指控一概否认,她承认诱骗了殷建华并实施了绑架,她还承认帮忙捆绑了刘华的腿并且抢了他7.5万元等犯罪事实。劳荣枝陈述的核心,一是她没有参与杀人,二是她的犯罪行为是被胁迫的。这也是辩护律师的辩护核心。

她有些着急。她急于证明自己是被胁迫的。在几乎每一次举证质证中,劳荣枝在潦草回应检方举证后,都会把话题拉扯到法子英是如何对她实施胁迫行为,刻意强调不是蓄意合谋,她不下数十次辩解:“我能找到很多工作,我根本不屑于做抢劫的事”,被法官多次打断提醒;她急于证明自己法庭陈述的真实性。劳荣枝多次表示她说的话经得起测谎仪测谎,甚至请求法庭现场测谎。

她前后矛盾。法庭在就温州案件中二人对梁晓春实施抢劫进行举证质证时,劳荣枝称“我记得是我绑的”,“就地取材”用梁家的皮带、电线等物品实施了捆绑行为。但是,随着质证的深入,劳荣枝改口称“我不想抢和偷,没实施捆绑”。

她当庭翻供。庭审现场,劳荣枝对诸多案件细节的供述与其在侦查阶段的口供不一致。在合肥案件中,笔录显示,她主动供述曾购买冰箱用于藏尸,但她翻供称“没有印象”;在常州案件中,劳荣枝曾供述,法子英外出取钱,因捆绑刘华的铁丝有松动,她用老虎钳拧紧了铁丝,还用老虎钳击打了刘华。劳荣枝却翻供,“我没有对刘华施暴,没有恐吓过他”。劳荣枝表示,侦查阶段未遭到逼供。

她选择性失忆。劳荣枝能准确画出受害人熊啟义家的平面图,也能回忆起她和法子英在常州的出租屋位置,但对于三起命案关键细节,她却“不记得了”。当法警将受害人“小木匠”陆中明尸体等现场勘验图片拿到她面前指认时,她当庭惊讶尖叫“很吓人,这个现场很吓人”。

劳荣枝说“一辈子都没想过站在被告席”,她真的没想过吗?劳荣枝还说“不知道为什么走上这条不归路”,她又真的不知道吗?

20年前的劳荣枝,是无知少女吗?

“他胁迫我”

被告人劳荣枝口中的法子英

法子英被执行死刑前,辩护律师俞晞和法子英最后一次见面,他告诉法子英,劳荣枝还没有抓到,“那一次,他笑了,能感觉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俞晞回忆说。

在侦查和审查阶段,法子英一直不肯交代劳荣枝的下落,甚至故意提供错误信息误导警方。法子英为劳荣枝“争取”了时间。

在认识劳荣枝前,法子英曾因抢劫、流氓罪被劳教3年,还因抢劫、伤害罪被判了10年有期徒刑,服刑8年。1994年,30岁的法子英和20岁的劳荣枝在朋友婚宴上相识。2年后,二人离开九江,绑架、抢劫、杀人,逃窜多地。1999年,法子英在与警方枪战中被击中右腿抓获。当年底,法子英被处决。

坐在被告席上的劳荣枝说起法子英,甚少提起法子英当年吸引她的地方,以及为什么会放弃体面的教师工作死心塌地地选择这个有犯罪前科的“老男人”,一起亡命天涯。

反而,“威胁”“胁迫”“分手”“折磨”不断出现在劳荣枝的庭审陈述中。她反复强调,她的犯罪行为是受到了法子英的“胁迫”,“没有合谋,我也是受害者”“因为她的威胁,我从受害者变成了被告人”。

此外,劳荣枝还表示,法子英长期对她进行精神上的压制和肉体上的折磨,“他殴打我的头部,我的头骨被打凹陷,我的嘴唇上也有缝针,我的身上也都是淤青,我长期穿着裤装,因为我的身体上没有一寸好的皮肤。”

法子英恶贯满盈,劳荣枝5年追随。既然朝夕相处都是痛苦,虽然自己“胆小怯弱”,也尽管亲眼看见法子英强奸熊啟义的妻子,劳荣枝为什么没有选择逃跑、报警,她的解释是“法子英知道我老家住处,害怕报复我的家人”,我“脱离不了他的魔掌”。

对于二人的生活细节,劳荣枝在庭审现场也有所透露。检方对多起案件指控中,劳荣枝在酒吧、夜总会等娱乐场所做陪侍小姐(俗称“坐台”)是为了物色作案对象,她辩称,坐台纯粹是为了生活,“法子英不工作,我要供养他……他好吃懒做,冬天躺在床上,一般夏天作案,还喜欢打麻将。”

劳荣枝还透露,法子英平时喜欢看《法制日报》,他经常模仿报道中的犯罪情节作案,比如定制铁笼囚禁受害人殷建华,“我从来不看法制报道,我那个时候喜欢看《还珠格格》……现在我喜欢玩手机、看今日头条,但是对法制板块并不感兴趣。”

20年前,法子英“发自内心的笑容”后面的心理活动,我们无从窥探。20年间,劳荣枝又是怀着对法子英怎样的情感?审判庭上,聚光灯下,她说“在新闻里看到法子英被枪毙,心里很高兴,为民除害了。”

“他送我上班,接我下班”

劳荣枝的两次痛哭

“他送我上班,接我下班……”劳荣枝一阵哽咽,这次法官没能及时打断提醒。在回应公诉人对合肥案件的举证时,劳荣枝又流畅地把话题衔接到了她和法子英的往事。

“被告人劳荣枝,请控制你的情绪。”

审判员的提醒似乎刺激了劳荣枝的泪腺,她双手捂面,泣不成声……捧着脸的手往后拂去,顺势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她整理了一下口罩,抬起头来稍微了一下环顾四周,又像之前那样低下了头。这一刻,我们都注视着她。

“被告人劳荣枝,你能稳定自己的情绪吗?”

“可以。”

庭审进行了大半天,劳荣枝第一次痛哭。

第一天下午的庭审,劳荣枝的情绪似乎比较激动。她再一次说起了法子英对她的折磨,“我完不成他给我的任务,他就折磨我”“我供养他,自己用低劣化妆品”“我没办法”……

说完,劳荣枝第二次痛哭,哭得干脆。

眼泪总能吸引注意,这种注意可以是恻隐、审视、好奇、质疑、鄙视。劳荣枝的眼泪,也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她的眼泪为谁而流?是在念法子英的“恩”还是“情”,是在憎法子英的“威”还是“狠”,或者,如她在回应“绑架刘华”举证时的一声叹息——“我的人生就是个悲剧”,是在哀自己的“命”。

庭上的劳荣枝真实吗?观者自有判断。

面对审判和公众,选择说什么、怎么说,与她的内心诉求和觉醒程度有很大关系。她在法庭上明确说过“我想活着”。

礼貌、外在和眼泪打动不了法官,人格表现的反差只会徒增怀疑,当庭翻供更显主观恶意。

《刑事诉讼法》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劳荣枝案2天庭审结束,法庭将择期宣判。让法律来揭示庭下的劳荣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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