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核心提示:
1、民调并不等于民意,那么民意更不等于去投票,即便投票之后也并不等于选举人票。实际上美国现在民调方法和架构,在进行特别是涉及有争议人物的时候,是很难反映出真正的民意。
2、民调从样本设计到最后产生抽调结果,都不能够反映美国现实存在的民意。特朗普的选民和他的支持者在民调数据里面,据我的估算,起码被低估了5%~8%。
3、美国从特朗普当选之后,就已经不存在民主党和共和党,只存在特朗普党和反特朗普党。因为他提出解决问题的方式,是完全跳出了原来传统意义上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的方式。
4、特朗普把疫情的责任完完全全推到了中国头上,而且美国民众认识到美国政府是不适合应对这种疫情的,也就是说换了民主党任何一个领袖上台,也好不到哪里去。
5、特朗普不仅把这个世界搅得一团乱糟,在美国也一样,美国的民情民意可以说是高度地撕裂,所以美国已经到了一个“准内战”的边缘。
凤凰网香港號的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今天的节目,我是陈笺。美国的选战已经是接近尾声,结果也是日趋明朗。民调一路拜登领先,现在也可能被特朗普赶上。有一位学者他不相信民调,他相信他自己的研究方式,认为特朗普会连任。他到底有些什么样的理据?美国的民调到底还靠不靠谱?假如特朗普能够连任的话,那么中美关系又将会何去何从?相关的话题,节目时间陈笺请到身在美国亚利桑那州州立大学教授吴旭来作分析。
民调又在同样的问题上摔跟头?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吴教授您好,在这次的美国大选的过程当中,从民调来看,拜登是一路显着领先的,但是您始终判断特朗普会赢,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理据来证实你的判断呢?
吴旭:我在美国从2005年开始在大学里面教授一门课:社会科学的研究方法。主要是关注如何进行民调,特别是美国这种比较专业性的、所谓的科学性的民调方式。在这个过程当中我就发现,实际上美国现在设定的民调方法和它的架构,在进行特别是涉及有争议人物的时候,是很难反映出真正的民意的。其实我们都知道在美国大选里面有这么几个重要的一些阶梯,也就是说民调并不等于民意,那么民意更不等于去投票,即便投票之后也并不等于选举人票。你可以看到四方面,从民调到最终谁获得总统大选,中间还有很多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其实如果用美国现有的民调方式去做调查的话,那么特朗普在这个过程当中,由于他个人带有的非常负面的,比如种族主义的一些标签,就会影响真正的事实、最后的民调的结果。
我举三个比较特别的例子。第一个就是从过去30年到现在,美国在民调过程当中,回复率是逐年降低的,我们讲叫response rate。就是说通过随机抽样,选择了固定的抽样样本人群,那么需要保证样本人群是很大程度上反应整体人群的一种方式。那么怎么样保证他是具有代表性的?你必须保证他的随机性。所以往往通过电脑随机抽选人群之后,然后他的随机性会展示成最后他的代表性,你才能够以此作为引申。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完成率或者叫回复率,在过去的30年里,美国通过电脑和通过传统调研方式所产生的回复率由原来的30%降到了去年或者是今年的只有6%或者7%。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们现在可以看到的,包括从路透社、盖洛普、 ABC等等民调机构所进行的最后报道的结果,实际上在他们访问的100个人里只有6个人完成了真正的最后的问卷。那么这个问题也就来了,在随机抽样的100个人里,其中有94个人或者没接电话或者拒接电话没完成他的民调,只有6个人最后完成了1个结果,那么这6个人能够代表这100个人的特性吗?代表不了,那么这是一个关键的原因。
第二个原因就是,美国现在能够进行的所有你能看到的民调,抽调的样本人群都选择的是注册选民,注册或者是注册登记选民。那么在美国生活过就知道,经常有各种地方给你登记选民、注册选民,你就进入这个系统了。那么这里有一个什么问题,注册和登记的选民事实上并不等于最终会去投票的选民。举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在黑人当中90%的注册和登记的选民从来没有进行过投票,那么在西班牙裔当中,还有其他少数裔中,大概只有60%的人从来没有去投过票。那么即便他们有很强的态度,你调查了解了他的态度,但是他们从来不去投票,最后能产生什么样的效果,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个就很清晰了。就是说实际上他们意见虽然是有,但是并不反映真正决定美国大选走势的最终的一票。
那么另外一个关键的证据就是在过去的12年,也就是过去三任大选的过程当中,美国的民调机构所公布的数据显示,美国的教育水准在过去12年获得了非常大的进展进步。也就是说美国通过这种大学以上教育水准的人口,民调显示是逐年增加的,其实这跟美国的现实是正好相反,美国大学人口并没有产生特别大的变化。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结果呢?在美国进行随机抽样调查的过程当中,很多大学以下学历的这些人在接到电话或者直接拒绝、或者就在听到一半之后就把电话挂掉了。他们拒绝参加民调的样本。但是这有关键的一点,大学以下的人群恰恰是特朗普的关键的支持群体。
那么把所有这些综合起来一看,民调其实并没有反映出美国是切切实实存在的民意,更不用说,只有对自己的总统候选人的支持强大到一定程度,才能去产生最后的动作去投票。那么投票之后最后怎么才能达成选举人票等等,一环又一环。
那么综合我刚才讲的这些东西,民调从它的样本设计,到它最后产生的抽调结果,都不能够反映美国现实的存在民意。或者一个重要的结果就是特朗普的选民和他所谓的支持者在民调数据里面,据我的估算,起码被低估了5%~8%。那么2016年的时候通过我测算,把5%~8%重新加回去之后,当年我就预测特朗普会赢,那么今年其实情况也是非常类似。过去的4年,如果美国的民调机构在相关的调查方法当中进行了某种系统性的改变,吸收原来出现的教训,做一些改变的话,那么可能今年会出现大的不同。但是从现在已经知道的结果,我们已经知道,其实民调又在同样的问题上摔了同样的一个大的跟头。
以佛罗里达为例,那么过去一年当中,特朗普几乎从来没有在佛罗里达的民调中领先过,那么最好的表现也就是跟拜登持平,但是我们知道从到现在已经出现的结果是佛罗里达特朗普是以3.5%的优势领先,那么3.5%如果从民调的角度来讲,是远远大于当时所公布的误差指数的,也就是反过来讲民调是完全的错的。
多组数据指向特朗普或连任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您刚才的意思就是说在这个时代可能民调已经不那么靠谱了,因为大家的生活方式也发生了改变。四年前您用民调作为一个基础,然后再加上几个百分点的误差,当时的得出的结论就是特朗普。那么除了这个理据之外,还有其他的因素让你认为特朗普会跑赢吗?
吴旭:这个理据都很多了。其实我们都知道民调实际上只是其中的一个尺度,就跟我们想量自己的体重,那么去量一个秤,或者想看这个人生没生病,我们可以用温度计测试,也可以用手去摸一摸,看一看它的表现等等,你也可以有其他的参考指数。我列出了大概有十几个另外的参考指数,每一个参考指数几乎都指向现任总统会连任。
比如说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在美国过去一年当中,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两个党派在新注册的本党选民人数,可以看到在相关的一些关键州里面,共和党这边都是远远大幅超越于民主党。另外一点就是在本党的初选过程当中,如果本党的候选人获得了超过正常程度的选票,受到拥戴的话,也就是说他在本党内的支持度相当高的话,那么也会预判他将来会当选。在今年年初,特朗普在共和党内的党内初选的时候,获得了92%以上的高票,那么这是远远高于历届的共和党其他总统候选人的,也就是说他在党内的支持度是非常强的。
还有一点比较直观的就是,在美国大选的时候,大选的总统候选人会进行多场竞选集会,参加竞选集会选民的热情。因为你要知道像在宾夕法尼亚州或者威斯康星州,现在集会的时候都是天寒地冻的,零下5~10度很冷的天气,而且这种非常大的集会可能要排队两三个小时才能进入场,听你心仪的候选人讲一个小时的话,然后可能又去排队,坐车回去等等,这是一个很大的投入。可以说特朗普在过去三四个月当中进行的竞选集会参会的热情来看,那是爆棚的,可以说是超过美国历史记录的。比如说前天他在宾州进行最后一场,参加人数是48,000人,已经超过了一个摇滚歌星的吸引度和影响度。
那么还有一点是从经济的角度来讲。美国有一个调查是非常有指向意义的,就是问美国民众,你在过去4年当中基本收入和家庭财富是否有增长?那么这个问题明显特朗普是处于增长的状态,还有包括失业率、就业率等等之类的,这个也是非常强的经济硬数字指向特朗普会当选。那么还有相关的其他很多数据,包括粉丝对他的这种拥戴的热情,这种积极的热情,然后包括投票的热情,还有相关的其他党派对你的支持度。比如说其中有非常关键的一点就是,在特朗普过去两三个月大型的集会里面,实际上参加集会的有40%左右的是非共和党的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民主党和中立党派的人,这也就是很有调动意义。而且这些人经过相关的调查,1/3没有投过票。他们没有投票,然后重新出来、重新站台再增加。所以这是非常强大的佐证。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比较有意思的,从经济学的角度来佐证就是有两点。第一点是在总统4年前当选的那一天,到他4年之后再次大选的这一天,如果美国的股市上涨超过20%以上,那么总统被再次当选的成功率是88%以上。特朗普过去4年美国的股票增长超过56%,所以这一点他是铁定的是领先的。另外一点更有意思的就是,美国在过去2025次的大选里面,只要是想要获得连任的总统,在他大选的三个月前的股票走势,如果这三个月是处于上升的状态,那么他90%以上会获得连任。那么从美国一八几几年到现在,将近120年全是准的。到昨天为止,美国的股市跟三个月前相比正好是上涨2%还是3%,那么这也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数据。
类似的这些东西还有很多,包括美国少数族裔的知识程度,因为从特朗普的角度来说,他不仅要巩固他所谓蓝领白人这一部分,他想获得竟胜选连任必须同时要赢得少数族裔当中的支持,其中包括西班牙裔和黑人族群众的支持。那么从过往的历史来看,民主党一般要获得90%以上的黑人的支持,比如说奥巴马他获得了92%的黑人的选票,希拉里也是获得了88%的黑人的选票,那么这一次拜登到目前为止只有81%的黑人选票,而特朗普获得了超过15%的黑人选票,这些都可以说是非常令人掉眼镜的发展。从包括佛罗里达已经公布的选票结果来看,可以看到在佛罗里达,因为西班牙裔占的比重很大,佛罗里达的西班牙裔投给特朗普的比例已经超过了40%,那么这也是带有革命性的,因为历史上西班牙裔应该绝大部分2/3以上是民主党的铁票仓,那么现在已经看到发生了明显的偏转。
所以通过这些相关的指数,我得出一个相对比较有辅助意义的一些佐证,然后再加上我们谈到的民调本身的不确定性和它本身对特朗普选民的低估,所以我是比较确信特朗普能够当选。
疫情难以撼动特朗普?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刚刚你的分析是挺有意思,原来的金融市场的指数也有参考的指标性意义。那么我们以目前美国国内的情况来看,特朗普把疫情控制得那么差,而且死亡的人数又那么高。我们从人道主义的角度看也是不可思议的。再说这几年来他在逆全球化的路上也是越走越远,世界格局也是相当的糟糕。那么假设你的推断是正确的话,特朗普上任之后,中美关系会不会越走越差?
吴旭:我觉得可能性非常大,因为这一点其实从特朗普当选的其中一个本质的原因就能分析出来。因为我们要知道特朗普的当选从2016年横空出世,就预示的是美国政治体制的一场革命。因为现在从他的包括政策的走向,包括他个人的人品和一些正常的表现来看,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共和党,他当然也更不是民主党。可以说美国从特朗普当选之后,就已经不存在民主党和共和党,只存在什么党呢?是存在特朗普党和反特朗普党。因为特朗普上台之后,他提出的所有解决问题的方式,是完全跳出了原来传统意义上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的方式。
那么他上台的主要的两点原因。第一个原因当然是因为美国过去几十年的这种所谓全球化的政策,其中一点就是移民的大幅进入之后,不仅对美国的社保进行了冲击,而且对美国中产阶级和底层蓝领工人的冲击是非常大,包括就业包括其他社会治安等等引发了一系列的冲突和矛盾。那么民主党没有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他们是寄希望于这些移民成为自己新的支持者。共和党那边也没有,因为它代表着大企业的利益,想用这种便宜的工人帮助自己来做制造业赚钱。所以没有考虑美国的国家利益,而是更考虑他们自身党派的或者说企业的利益,这是一方面。
再一方面,中国的崛起。中国在过去30年可以说飞升的崛起,完全对美国作为一个国家的自信冲击是非常巨大的。因为美国从制造业、科技、文化、社会等各个领域都感受到了中国的冲击,那么这个冲击民主党和共和党过去的四五任总统可以说都没有作出很好的解决答案。那么冲击在美国落到最实处的地方是什么呢?美国的工资和收入在过去二三十年基本没有什么增长和改变。大学毕业生收入跟1980年1990年的相对的价格来比的话,根本就没有增长。同时自杀率相对其他的这种比例是非常高的,包括吸毒其他的社会安全问题,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中国崛起之后巨大的制造业的能力,把美国整个原来制造业的基地全部抽空了。受影响最大的就是美国的蓝领工人,特别是白种蓝领工人,他们觉得整个美国从根基上、从价值观上、从整个立国的自我定位上,受到了来自中国的巨大的冲击。
民主党其实根本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共和党层面是想跟中国赚更多的钱,民主党也是一样,也没有考虑其他的东西。所以特朗普在自己当选的时候就提出了两个主要的观点,第一个观点就是在墨西哥修墙,修墙就是为了解决美国的现在一直没有解决的移民问题,特别是非法移民的问题;那么第二就是对中国强硬,强硬包括所谓指责中国偷窃知识产权、对中国进行贸易战、把中国人民币作为汇率操纵国等等,其实都是为了回应所谓美国这些被挤压抽空的中产阶级他们这种焦虑的东西,就是就业、工资、制造业等等一些问题。
特朗普上台之后,他对美国政治的重新整合是巨大的。包括为什么我们现在谈论大选的时候,很多时候都觉得这种摇摆州的漂浮不定,包括美国原来可以说是铁板蓝州的威斯康星、密歇根、明尼苏达,包括宾夕法尼亚都是铁板的民主党的州,结果2016年的时候被他彻底地全部翻转。其中的一个主要原因,刚才我提到的就是美国制造业蓝领等等受到冲击。
为什么现在疫情受到这么大的影响,特朗普的支持度反而没有受到其他冲击?其中有几个重要的原因。其中一点是他把疫情的责任完完全全推到了中国头上。那么推到中国头上,一般来讲大家很难相信,觉得你确实政策没弄好,你来怨中国干嘛?但是为什么美国的这些受众这些老百姓接受这点呢?因为在过去4年通过贸易战,通过对中国的一些筹划、一些其他的抨击,已经在美国形成了一种对华的这种敌意的认知。所以当把这个东西完全推到中国头上了之后,美国基本的民意是理解的,甚至是支持的,那么这是一点。
再一点,为什么疫情没有对特朗普造成巨大的冲击?还有一点,美国的立国根基实际上是建立在州政府的联邦制,同时美国是一个非常崇尚个人自由的这么一个社会,那么这种州政府跟联邦政府这种脱节的管理状态,加上美国个人唯我独尊的这种个人的自我的生活方式,这两点合起来是无法应对新冠疫情的。
不仅美国如此,其实你把这放到整个西方世界全是如此,包括像法国、英国甚至德国,这些国家你不管怎么去做,它的西方的这种价值观和它的生活方式都无法像中国这样采取一个非常强有力的中央政府的管控,这种疫情控制的方式是无法做到。如果你要觉得特朗普无法当选的话,其实整个的英法德的国家领导人没有任何一个合格的。所以老百姓认识到这一点,恰恰是觉得美国政府是不适合应对这种疫情的,也就是说换了民主党的任何一个领袖上台,也好不到哪里去。
另外的例证就是,在美国前一段时间可以说疫情最严重的几个州,恰恰是民主党来负责控制的州,包括加州、纽约州、华盛顿、俄勒冈全是民主党人控制的时候,那么民主党人控制的州也没有显现出任何非常有效率的管控方式,所以美国民众更把这个事情可以说放在一边了。
那么总和我刚才讲的这些,如果特朗普再次连任的话,那么在第二次连任上他就获得了更多的所谓的“天命”的支持。那么他过去4年采取的这些路径和方式,他会更加可以说变本加厉。因为如果你看美国研究、美国历史的话,都会发现美国的总统往往在第二任连任的时候,这4年会采取一些可以说毫无顾忌的比较放开的手脚去做。为什么?因为他没有大选的压力,没有连任的压力,他知道就这4年无所谓,我做成什么样,我要实现我那些没有实现的一些方式。
若特朗普当选,中美关系面临巨大波澜
那么具体到中国,我们知道中美之间因为贸易问题到现在摩擦虽然暂时平息,但是其实双方的一些根基的问题并没有解决。那么我们可以看到在特朗普最后任期的一段时间,它的主要的阁员从蓬佩奥到莱特希泽到纳瓦罗等等一些,包括彭斯,对中国的指责都已经上纲上线,而且美国的众议院和参议院针对中国关于西藏、香港、新疆等问题出台的一系列法案,已经完全把中国作为一个敌对的敌手来看待。那么如果把这些综合,从民意,从他的政治理念、从他的整个的立法知识来看,在未来的4年,如果特朗普当选的话,对中国绝对不是一个福音,中美关系也会面临着巨大的波澜。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能否展望一下大选之后的中美关系会有怎么样的新的特点呢?
吴旭:我觉得特点可能就是前4年基本上是以贸易战为主。虽然贸易战打打停停、波波澜澜的,但基本上固定了一个大的格局。我对贸易战的研判从最早的时候,特朗普刚上台的时候我就专门写过文章,我说中美之间肯定要打贸易战,而且肯定要把中国作为贸易操纵国。那么货币操纵国为什么做这个评判?因为当时我已经通过特朗普的一系列的讲话,在竞选时的讲话,包括在民意支持当中整个的民意的走向已经预判到,特朗普实际上是把中国作为一个他所有政策的把手,一个“替罪羊”。那么4年的贸易战,其实特朗普也深刻地知道,打这场贸易战的结果最终肯定是两败俱伤,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但是他为什么还要打?打的一个基础,我觉得他的原因就是要通过贸易战把美国的民意整合起来,也就是说贸易战的结果可能是两败俱伤,但是中美通过贸易战不可避免地走向了相互的敌视和敌对。那么确实事实结果也是这样,虽然今年年初的时候,双方签订了协议,本来可以暂时休兵,走向修好的状态,但是疫情开始之后,又使得本来还可能走向回缓的东西,走向进一步的恶。
美国现在已经基本形成一种感觉,就是美国现在虽然死伤这么多人,但是你要记住一点,美国人觉得死这么多人,他没算在特朗普的头上,他算在了中国的头上,这是很可怕的,这是我能感受到的美国民意里的这种可怕的东西。也就是说特朗普上台的时候,我们可能会指责觉得特朗普整个的疫情没有控制好,但是很多的美国人想的是,你上台之后要把这个问题彻底给解决。我觉得他说到的这些东西肯定会有实施的,因为这个人是一个如果从他竞选的承诺来讲,他还是说到做到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肯定会涉及到大陆对台湾的政策。美国其实最近一段时间已经通过疫情,对台湾这边已经纷纷的可以说突破底线,做出了很多大陆无法容忍的一些对台的动作,包括出售武器,包括高官访台,甚至更激进的“复交”措施。那么这种东西一旦做出来的话,中美两国很难在现有的构架下来和平解决问题,这也是一个极大潜在的冲突点。至于像南海的问题,南海的问题我觉得也是也是一个潜在的爆炸点。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所以在您看来特朗普始终还是一个危险的因素。那么如果他连任的话,中美关系这样一个紧张的局面的警报还是不能够解除?其实中美脱钩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对两个国家都不好,而且对世界也没有好处。如果特朗普连任了,我们有没有什么样的可能走出中美恶劣的漩涡呢?
吴旭:现在讲当它的趋势车轮启动之后,要把它给翻转过来,确实有一定的难度。像美国这样的国家,因为它是一个非常大的民主国家,民意很难形成共识,特别是对一个敌手形成这个共识是非常难的。包括美国从一战二战开始,包括反恐,包括越战,很多的美国涉外的战争,其实都通过两三年甚至三四年的时间才达成了国内民意的共识。包括一战,美国进的最晚,二战也是一九三几年开始打,美国1941年才开始进入,越战也是拖拖拉拉,民意整合不起来。那么反恐也是直到911之后,美国民意才形成了整个的一个核心的力量。同样对华的认知也是一样,美国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对华相对是非常友好的。特朗普上台的时候,他开始以中国作为敌手作为
靶子,开始把民意做了一个巨大的整合。那么这4年的时间下来,其实我觉得已经完成了这种整合,那么一旦社会形成共识,那么你很难把它再跳转回来。也就是说我们不可能希望马上通过一两件事情的转换,就能把中美关系重新恢复到以前正常的轨道上去,确实有非常大的难度。
我们可以看到就是说已经单纯地从原来的所谓的贸易争端,现在变成了双方之间的这种可以说在科技的领域,在所有的安全领域,双方几乎可以说可以合作的地方已经越来越狭小,越来越狭窄。如果一旦出现这种碰撞和擦枪走火,那么如果美国有着巨大的民意支持做支撑的话,其实双方的关系是非常的恐怖。其实我一直是非常的担忧,如果特朗普再次当选的话,我对未来的关系非常担忧。
美国已经到了“准内战”边缘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我观察到在这次美国的选战,两边的选民都比较极端,而且社会也存在撕裂这样的一个现状。那么在选举的结果出来之后,会对美国的政治生态带来怎么样的冲击和挑战呢?
吴旭:其实美国面临的一个重生和重新寻找自己定位的一个重要的关口,那么特朗普可以说是美国人选择的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可以说是一剂毒药。但是我就觉得美国,不是说民主党,是美国的这些所谓白人的美国核心的价值观的维护者,他们需要选择这么一个以毒攻毒的“混账”来收拾天下。因为他们与其选择像希拉里或者拜登这样的“伪君子”,他们觉得不如选一个像特朗普这样的真小人来上来。因为过去的40年,所有的这些政客选择的一系列做法,使美国在整个世界格局的地位当中,一直在飞速下滑。虽然它表面上还展示一种强大的东西,但美国国内的这种本身的这种衰退是非常的明显,从就业、从整个制造业和科技等等很多方面是非常明显的。在现有的这种民主党和共和党相对这种可以说是完全官僚化的一种格局下,是无法解决这些根深蒂固的问题。
那么美国寻找一个好像是“救世主”一样的人出来,最后选择一个“混世魔王”。那么特朗普就是一个“混世魔王”,你可以看到,不仅把这个世界搅得一团乱糟,美国也一样,国内的这种民情民意可以说是高度地撕裂,所以美国已经到了一个“准内战”的边缘。这一次如果特朗普的获胜是小胜的话,或者说是有争议的胜利的话,那么美国会经历未来的一两年,还会出现弹劾这种所谓内政的撕裂状况。但如果美国特朗普是大胜的话,当然那可能会获得非常强大的这种第二任的民意支持。但是我觉得民主党这边对他的争议,包括国际社会对美国的这种重新的不适应,或者这种集体的一种郁闷和愤懑,可能还要延续4年时间。据我的预判,我觉得特朗普的这种成功当选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听了你的解析之后,可能也反映了美国民间的一个最常听到的关于总统大选的一个调侃吧,那就是“两个坏蛋是选一个”?
吴旭:不是选最好,是选次坏。
凤凰网香港號陈笺:好,谢谢吴教授在美国现场为我们作出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