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糊涂”,新冠病毒为什么偏偏选中这个国家再次肆虐?| 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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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糊涂”,新冠病毒为什么偏偏选中这个国家再次肆虐?| 风向

2020年10月11日 19:19:34
来源:风向

文/凤凰新闻客户端特约观察员 纪云(现居西班牙)

本文共6945字,阅读时间约12分钟

核心提示:

1. 10月2 日晚十点起,马德里大区开始执行卫生部制定的戒严令,西班牙再次面临严重的卫 生紧急情况

2. 各级政府将矛头指向“不负责任”的年轻人,理由是在第二波疫情的新增感染者中,年 轻人占很大比例。而 一项将马德里与纽约的比较,暴露出第二波疫情爆发背后那些看不见的因素

3. 春天测试少且不及时是西班牙政府抗疫失误的原因之一。 九月中,西班牙的核酸检测阳 性率为11.8%,据世卫组织,阳性率高于5%意味着测试不足。而德国0.8%,英国1.4%,意大利2.7%

4. 西班牙 的接触人追踪水平与拉丁美洲国家及非洲相当。据世卫组织和欧洲疾控 中心,西班牙每例确诊后,平均追踪8.5个接触人,澳大利亚为912,芬兰182,德国118

5. 为振兴旅游业,西班牙政府放开对到达游客的14天隔离限制。国家解除警戒状态后,政府没有从法律上推行隔离措施,而自愿隔离的效果差强人意

6. 政客的表现令人心寒,西班牙记者和作家大卫·吉梅内斯(David Jiménez)致信《纽约时报》,断 言这是疫情失控的“唯一、简单理由”

七月初,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宣布抗疫胜利:“我们战胜了病毒,控制了疫情,抹平了曲线。”短短两个半月后,卫生部部长伊达发出警告,“马德里正在面对艰难时期”。“抗疫胜利”三个月后,马德里大区二次封城。据卫生部官方数据,西班牙过去两周新增新冠肺炎确诊病例约13.4万,其中超过三分之一在马德里。

所谓的“新常态”,维持了不到三个月时间。 九月初,当疫情增长露出危险的苗头时,卫生部官员回应说不考虑第二次戒严,因为一切都在控制之下。三月国家进入“紧急状态”之前,政府同样认为“情况在控制中”。看起来,西班牙政府并没有从春天的惨痛经历中学到教训。戒严再次成为有些人的现实,其他地区也出现这种可能性。

“我们做了什么,要遭到这种报应?”西班牙右翼杂志《La Razón》问道。“我们牺牲自由在家隔离三个月,结果什么意义也没有”,我的西班牙朋友艾丽感慨。再一次,西班牙成为欧洲传染率最高的国家,这次远超第一波疫情中的难兄难弟意大利和法国。如果说第一次疫情爆发有运气因素,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马德里不思议”:

政府数据不可靠,医疗系统再次瘫痪?

跟三月中慌忙采取措施一样,这次马德里 的封城又晚了。

10月2日晚十点起,马德里大区开始执行卫生部制定的戒严令。届时关闭城市边界,禁止非必要访问,民众只能因工作、上学、就医或购物出入城市,不能因休闲活动进出城。九月中,马德里已进行局部封锁,然而效果不显著,疫情持续发酵。这一地区每十万人平均感染率为789人,高于全国均值(294人)的两倍以上。

| 警察在马德里检查出行证件。VÍCTOR LERENA / EFE, 来源/国家报

马德里采取措施晚,一方面是地方和中央抗衡,抗拒卫生部的指令;另一方面,中央和地方政府再次对疫情形势判断失误,反应太慢,疲于奔命。

回顾过去三个月西班牙疫情的发展态势,我们看到,早于 8 月中,西班牙疫情就已引发各方注意,警告“疫情第二波”的到来。此时,西班牙每日新增确诊已经超过春天时的峰值,并不断突破新高。下图标示出了5月24日全国开始解禁降级和6月21日全面解禁的时间点,数据显示,解禁后西班牙只享受了短暂的两周相对平稳时期,7 月第二周开始确诊人数开始稳步上升。

| 图片来源/rtve,数据来源西班牙卫生部。

尽管如此,卫生部官员认为这一波疫情与三月性质不同。“疫情处于我们的控制之中”,部长伊达于九月初表示。

确诊增加是因为测试多了”,这成了政府解释疫情发展趋势的口头禅。伊达进一步抚慰人心,疫情“跟三月没有可比之处,因为医疗系统没有过载。”

然而真是这样吗?在马德里大区主席阿尤索迟迟不肯采取戒严措施时,一位用户在Twitter上@她马德里和平医院(La Paz)体育馆住了新冠肺炎病人的照片,因为医院正常病床已经满员。

| 马德里和平医院体育馆里住了几十位新冠肺炎病人。来源/Twitter

政府给出的马德里地区新冠肺炎病人医院病床占有率为22%,以此判断医疗系统没有过载。哈佛流行病学系教授米凯尔(Miguel Hernán)对此提出质疑,并建议媒体停止使用政府提供的数据,因为是不可靠的。

他拿 9 月 22 日的数据举例,政府称前一天,马德里的新冠肺炎患者重症病床占有率为36%,米凯尔认为真实数据是95%,在公立医院则是112%。

因为政府将任何能安装呼吸机的病床都算作 ICU,这包括手术室、术后抢救室、冠状动脉病房、儿科ICU等。政府也未考虑到,在正常时期,70-75%的真重症病床是有病患的。这是为何,马德里的新冠肺炎患者入住重症病床的人数大于各医院实际的ICU床位数。

例如:

和平医院有30张重症监护病床,31 张收容了COVID-19病患。

十月十二日医院有24张重症监护病床,34张收容了COVID-19病患。

米凯尔进一步解释,“这意味着,如果你在马德里,尽量不要感染新冠病毒,但也要避免心脏病发作、交通事故或需要手术的情况,因为马德里的重症监护室已经人满为患。”他警告,西班牙再次面临严重的卫生紧急情况。

“重症监护室是我们最后的防线。如果没有足够的测试能力,没有接触者追踪,没有隔离检疫监督,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不让医院不堪重负。“这一天,马德里因新冠肺炎住院的人数已经与三月中旬国家进入紧急状态时相当,只是这次的上升曲线不比三月陡峭。

| 黑色线条为第一波疫情中因COVID-19入院的病人,紫色曲线为正在进行的第二波。图/Twitter

马德里郊区一家公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医生评价,现在的情况“就像三月慢倍速播放”。这家医院将原有的12 张ICU病床增加到 24 张,因为都已被新冠肺炎患者住满。

医院工作人员在给马德里政府官员的信中说,病人入院的速度 “惊人”,“持续的压力”迫使医生推迟对其他病人的治疗,并放弃自己的专业,专注于新冠肺炎病人。

第一波疫情中,西班牙有全世界最高的医护人员感染率。 在缺乏防护装备、严重超载的情况下,这些医生人员冒着生命危险抗击疫情。这些被送以掌声、当作英雄的医护人员,再次发现自己的生命健康受到威胁。

| 马德里从事急救的医护人员在急救中心门口示威,要求政府停止"虐待"医护工作者。图/120 minutos

政客甩锅年轻人疯狂派对和夏日家庭聚会

整个夏天,各级政府将矛头指向“不负责任”的年轻人。理由是在第二波疫情的新增感染者中,年轻人占很大比例。

西班牙版的安东尼·福奇,卫生部健康警报和紧急情况协调中心主任西蒙(Fernando Simón)请求西班牙网络红人利用他们在年轻人中的影响力,向人群传达病毒危险性的信息。“我们不能允许这一趋势继续发展”,他说,“我理解大家想开派对,但还有其他开派对的方式。”

| 北部阿斯图里亚大区希洪城(Gijón)一则专门针对年轻人要戴口罩的广告。来源/Gijón 政府

其中最被诟病的是一种叫“botellones”的广场喝酒派对。这是在西班牙年轻人中十分流行的一种聚会形式,去不起酒吧的年轻人各自携带便宜的酒水,一起聚集在公共场所喝酒社交,如城市广场、海滩等。在纳瓦拉大区有一场多达400人的这种派对,最终被以扩散疫情之名被警察拘留。

| image: Policia Tafalla

年轻人的 botellones 聚会。来源/Tafalla 警察局

然而很多人不同意将病毒传播主要归罪于年轻人。

阿斯图里亚大区的青年理事会主席阿尔瓦罗(Álvaro Granda)争论,从事这一大型喝酒派对的年轻人是少数,大部分年轻人很负责,出门总是戴着口罩。并且就当地病毒传播数据来说,年轻人聚会并非导致病毒传播的主要途径,而是其他形式的聚会,比如家庭聚会和工作场所中的传播。

这个夏天人们异常活跃的社交行为有目共睹,是个容易联想到的因素。西班牙人确实喜爱社交,一位专家称,“我们的软肋是很社交,我们生活在街边”。在一篇探寻春天西班牙疫情爆发原因的论文里也强调了社交习惯这一因素。“有些国家,人们习惯性地保持1.5米以上的距离(因为离得更近被认为具有倾略性)”,然而在南欧,“如西班牙、法国和意大利,人们喜欢拉近物理距离,打招呼时涉及手、脸和身体的接触”。

| 在公共场所佩戴口罩成为一项强制措施。/EFE 图/infolibre

世界卫生组织官员玛丽亚·内拉(Maria Neira)试图弄清楚为何西班牙成为欧洲第二波疫情最严重的地区,研究了好几周后,她认为年轻人派对和家庭聚会无法解释此次疫情发展。“的确,年轻人派对和聚会有所放松,但这并不能解释目前西班牙的状况,因为在意大利、法国甚至瑞士,年轻人也都在开派对。”

她认为有必要在检测、接触者追踪和隔离措施这三方面分析,“如果接触者跟踪人没有,必须要补上。如果有什么需要矫正,必须被矫正”,她强调。

一项将马德里与纽约的比较,暴露出第二波疫情爆发背后那些看不见的因素。

放开太快,各级政府没有做好准备

不仅欧洲其他国家没有像西班牙这样有如此凶猛的第二波,大洋彼岸,同样被第一波疫情当头痛击的纽约如今也控制住了疫情。

| 纽约和马德里疫情走势图对比。图/Twitter

三月起,纽约和马德里的疫情极其相似,直到7月中下旬分道扬镳。两个城市都被意料之外的疫情重击,且之后都执行了严格的封城措施,但六个月后,纽约疫情控制住了,马德里不得不二次封城。

疫情爆发以来,科学家反复疾呼,在没有疫苗之前,政府控制疫情有三把斧: 测试、接触人跟踪和隔离。

与春天相比,西班牙的测试能力显著增强,然而悖论的是,核酸检测阳性率却极高。两个因素一起加深这一偏差:第一波疫情中西班牙测试能力之匮乏超出想象;尽管如今测试能力就之前有所提升,但仍然不足。

据西班牙《国家报》的一篇调查报道, 春天测试不及时与不足导致了政府对疫情传播情况出现严重失误,错过控制疫情的时间窗口,导致了之后的不受控制的大规模爆发。

西班牙因新冠肺炎死亡的第一例患者在瓦伦西亚市,病人死后医生怀疑感染COVID-19,向医院申请进行核酸检测。当时瓦伦西亚两家有核酸检测资格的医院皆拒绝了这一请求,因为按照当时卫生部出台的规范,只有武汉旅行史的人才符合检测资格。直到两周后这一规则发生调整,才得以执行检测,此时人已经去世两周。死者家人在被告知结果时,要求进行核酸检测,对方说会在一小时内联系,结果从未发生。

类似故事在一个又一个地方上演。之后成为灾情中心的马德里亦如此,此地直到2月25日才监测到第一例,其中一些病人自2月15日便住院,但直到10天后才被检测,同样因为他们没有武汉旅行史。四月,超过70%的核酸检测为阳性。

卫生部对此解释称,因为当时试剂有限,所以没办法推出明知不可行的规定。

| 9月8日,医务人员在西班牙东南部穆尔西亚的一家诊所从一名妇女那里采集测试样本。摄影:Marcial Guillan 来源/irishtimes

7个月后,情况改善了吗?

九月中,西班牙的核酸检测阳性率为11.8%,据世界卫生组织,阳性率高于5%意味着测试不足。 对比其他国家在测试上的表现,韩国的阳性率为0.9%,德国0.8%,英国1.4%,意大利2.7%,葡萄牙3.1%,希腊2.6%,西班牙的检测能力与这些国家大相径庭。

纽约在阳性率小于 5% 时重新开放,目前是1-2%,马德里为20%。 纽约实施严格复工和出院政策,在西班牙,无需进行核酸检测便可以结束隔离、回到工作场所或出院。

《国家报》的那篇报道指出,能尽早侦测病例,在所有疑似病例身上执行核酸检测,会是预防疫情在秋天爆发的关键。雪上加霜的是,随着秋天的到来,西班牙又开始出现试剂不足问题,部分地区对接受测试的人群进行限制。

自9月28日在马德里开始生效的一项新规定显示,在与COVID-19 患者接触者中,只检测有症状、与患者同居、易感人群或必要工人。这意味着马德里将不会检测所有无症状感染者和不与患者同居的密切接触者。

再看第二把斧的接触人跟踪 。纽约的目标是至少平均每十万人里有30个追踪人,按这个比例算,纽约需6000名追踪人,马德里为2000人。7月重新开放时,马德里只有200个,现在约为700个。

马德里大区在降级时保证会补课,满足要求,至今未实现这一承诺。

| 马德里大区主席阿尤索至今未实现让跟踪人数量达标的承诺。图/europapress

现实是,西班牙的接触人追踪水平与拉丁美洲国家及非洲相当。据世界卫生组织和欧洲疾控中心数据,西班牙每例确诊后,平均追踪8.5个接触人,澳大利亚为912,芬兰182,德国118。南欧的邻居们也比西班牙做得好,葡萄牙32.8,意大利37.5,是西班牙的近四倍。与西班牙处于同一水平的国家是津巴布韦9.7,南非10.6。

第三把斧——隔离措施——的执行也不尽人意。 回归“新常态”后,为振兴旅游业,西班牙政府放开对到达游客的14天隔离限制,海外游客进入西班牙无需隔离。9月,隔离天数也从14天下降到10天,政府认为这将有助于人们执行隔离规定。

国家解除警戒状态后,政府没有从法律上推行隔离措施,结果自愿隔离的效果差强人意。

参与西班牙降级措施制定的专家米凯尔于六月往返于纽约和马德里两地,他发现那时的纽约街道还是很冷清,而马德里在已经以60%的上座率开放室内座位,此时酒吧和餐馆已经很拥挤。相较之下,直到9月30日,纽约才以1/4上座率开放室内座。目睹两地迥然不同的降级步伐,米凯尔发现对比十分强烈。

“我们看到的是西班牙各地快速放开,而没有完成布置的家庭作业” ,他评价。测试不足,追踪人远远没有达到要求,隔离措施也效率不高,西班牙就这样在6月21日全国解禁,让人群蜂拥而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疫情再次暴露体制顽疾

九月底,马德里大区抗拒中央要求封城的消息出现在世界各地的新闻网站上。 大区主席阿尤索(Isabel Díaz Ayuso)声称,如果整个西班牙都遵循相同的标准,封锁每10万居民中有超过500例感染的地区,那么她就同意封锁马德里。 另一马德里官员指责中央对该大区差别对待。

自疫情爆发开始以来,西班牙政界显示出一番拒不合作的态势。第一波疫情中,社会党的首相桑切斯被反对党指责造假死亡数据;如今,治理马德里的保守人民党收到同样严厉的质疑。首相宣布“抗疫胜利”之后,西班牙政界便开始甩锅大战,而不是对疫情展开调查,总结经验和教训,为迎接第二波疫情做好准备。

| 西班牙首相桑切斯与他的疫情工作小组。Credit/José María Cuadrado Jiménez /La Moncloa,via/Shutterstock 来源/纽约时报

政客的表现令人心寒,西班牙记者和作家大卫·吉梅内斯(David Jiménez)致信《纽约时报》,断言这是疫情失控的“唯一、简单理由”。

三月政府开启“警戒状态”,将由地方政府控制的卫生和警务资源收纳至中央,以便更及时有效地应对突然而至的疫情,这遭到地方一片指责抱怨之声。6月21日“紧急状态”结束,首相桑切斯宣布胜利,快速解封全国,开放旅游业。医疗体系重回17个大区手中,结果并未比中央政府做得更好。

吉梅内斯分析,地方政府除了与中央政府关系紧张外,专家的建议也受到政治机会主义的影响,导致措施实施得太晚。他补充,“而且,西班牙统治阶级的特点是,为了逃避责任而互相指责。”

政客的无能,是因为体制顽疾。他解释,“西班牙人不选举个人候选人,而是选择地区政党,候选人由各党派选出,在这过程中,阴谋和关系比能力更重要。我们的大多数代表在到达责任岗位时,没有任何政治以外的经验。”

这一问题在平时还不够明显,如今的疫情揭示了这一痛苦事实。如果说三月的疫情谁也没有预料到,第二波疫情的爆发则没有借口。如今马德里不得不二次封城,不是年轻人不负责任的派对,也不是人们在夏天参加家庭聚会,而是政府再一次失责,地方和中央疲于对抗,缺乏合作,错失良机。

“当7月疫情在阿拉贡和加泰罗尼亚局部爆发时,其他大区就该拉响警钟,取而代之的是,政治家们都去度假了”,另一位专家评价。

九月底,西班牙不少地方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场秋雨,气温骤降。夏天以来头一回,酒吧的街边座空了,人们开始聚集在室内。与此同时,全国各级学生返校。

季节的转变让抗疫形式更加严峻,西班牙免疫学会专家玛丽亚•蒙托亚(María Montoya)忧心地表示,随着秋冬的到来,“我们更常待在室内,我们在酒吧、餐馆和室内见朋友和家人。这是病毒传播的完美环境。”

“凛冬将至”,对西班牙而言,这个冬天将不会容易。

El agujero negro por el que se coló el virus

https://elpais.com/sociedad/2020-06-13/el-agujero-negro-por-el-que-se-colo-el-virus.html

Are young people unfairly blamed for the transmission of COVID-19?

https://www.lavozdeasturias.es/noticia/asturias/2020/08/28/culpabiliza-injustamente-jovenes-transmision-covid-19/00031598610636131108153.htm

The government delegate in Madrid attributes the second wave to the fact that in June citizens "relaxed"

https://www.huffingtonpost.es/entry/el-delegado-del-gobierno-en-madrid-achaca-segunda-ola-a-que-en-junio-los-ciudadanos-se-relajaron_es_5f662196c5b6b9795b11554c

Sanidad reduce la cuarentena por coronavirus de 14 a 10 días para los contactos estrechos

https://elpais.com/sociedad/2020-09-22/sanidad-ultima-un-acuerdo-con-las-comunidades-para-rebajar-la-cuarentena-de-14-a-10-dias.html

The WHO admits that it does not know what is failing for Spain to be the European country with the most cases of covid-19

https://elpais.com/sociedad/2020-10-02/la-oms-admite-que-no-sabe-que-esta-fallando-para-que-espana-sea-el-pais-europeo-con-mas-casos-de-covid-19.html

Madrid restricts the covid test of the contacts of a positive

https://elpais.com/espana/madrid/2020-09-30/madrid-restringe-los-test-covid-de-los-contactos-de-un-positivo.html

Coronavirus: Why Spain is seeing second wave

https://www.bbc.com/news/world-europe-53832981

There’s a Simple Reason Spain Has Been Hit Hard by Coronavirus

https://www.nytimes.com/2020/09/24/opinion/spain-pandemic-second-wave.html

纽约和马德里疫情对比

https://twitter.com/_MiguelHernan/status/1304424019450630144/photo/1

The paradox of Spain: leading the world in testing and among the worst countries in detection and tracking

https://www.vozpopuli.com/sanidad/coronavirus-espana-test-pcr-rastreo_0_1393061330.html

Has Spain’s management of COVID-19 been a failure? Errors, lessons and recommendations

http://www.realinstitutoelcano.org/wps/portal/rielcano_en/contenido?WCM_GLOBAL_CONTEXT=/elcano/elcano_in/zonas_in/wp-16-2020-otero-molina-martinez-has-spains-management-of-covid-19-been-a-failure

Doctors in hard-hit Madrid: ‘It’s like March in slow motion’

https://apnews.com/article/madrid-virus-outbreak-europe-archive-pandemics-94f0ded19728c9f7e33748b88cdf7019

Madrid hospitals begin to overflow amid COVID-19 surge

https://www.aa.com.tr/en/europe/madrid-hospitals-begin-to-overflow-amid-covid-19-surge/1977119

Coronavirus: Spain considers why it is worse hit than others

https://www.irishtimes.com/news/world/europe/coronavirus-spain-considers-why-it-is-worse-hit-than-others-1.43517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