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女翻译·506《中国艺术》（303）

编者按：《中国艺术》（Chinese Art）是西方早期研究中国艺术的重要文献，1958年在纽约出版，上下两卷。作者William Willetts（魏礼泽）（汉学家、西方艺术史家）从中国的地理特色着手，系统梳理了玉器、青铜器、漆器、丝绸、雕塑、陶瓷、绘画、书法、建筑等中国艺术的各个门类。他坚持客观描述作品的方法，“并不对所讨论器物给予美学价值论断，而是让器物自己说话”。

“让器物自己说话”，与观复博物馆“以物证史”的理念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也是我们选择翻译此书的原因。此次我们邀请到美国CCR（Chinese Cultural Relics《文物》英文版）翻译大奖获得者对此书进行正式专业的翻译，译者也是MLA（Modern Language Association International Bibliography美国现代语言协会国际索引数据库）和AATA（国际艺术品保护文献摘要）收录的美国出版期刊Chinese CulturalRelics的翻译团队成员。

本着尊重原著的原则，此次翻译将存疑处一一译出，其后附有译者注。现在就让我们跟随本书，在绚烂璀璨的器物中，感受中华文明的博大辉煌。

要在大量材料中进行筛选，绝非易事，尤其是相关科学实验数据缺乏，不管是证实还是证伪的根据都很缺乏。而且，注定要问的问题是，这些实验有什么用呢？是要说明某件画作确实是用宋代绢本材料绘制的吗？还是说用了宋代的墨或宋代的颜料？这种推测都很草率，因为我们现在对宋代材料的知识还很不系统。即使以上材料鉴定都没问题，画作还是不能完全被肯定为宋画，因为后世画家非常热衷于收集和使用这些宋代材料。

这些证据中，没有什么能够帮助西方艺术史家独立判断中国画的真伪和年代。他们不能随心写作中国画历史，因为他们无论如何都会被牵涉进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中国传统看法中。这些情况下，敷衍潦草就成了不可避免的东西。

传统鉴定意见不被看重，已经是中国人的常识。但由于没有什么能够取代这些观点，它们不应该被完全丢弃。中国和日本出版的大量画册提供了对比和分类中国画构成元素和风格，以及主题的方法，给西方人提供了最基础的中国画常识。从这些材料当中，我们发现，鉴定为同一大师真迹的作品确实在风格和构图以及主题上有很多共同点。这些特征又加起来成为某种特定展现技法。我们根本就不需要鉴赏家，就能看出一幅画是否是米芾的。但这种可比性和典型性不太适用其他情况。这只能说明，这幅作品属于一批以米芾风格作为追求的画家群体。要想将风格和画家绝对联系起来缺乏明确证据。但要是拒绝接受这种传统意义上的风格联系，又没有别的手段来帮助鉴定。没人会觉得这种情况令人满意。但这一传统很顽固，或许这种方法比传统中国鉴赏中的纯美学观点更靠谱点。

中国早期绘画鉴定中的几个例子可以帮助我们了解问题所在。开头的两个涉及“客观”标准，这是几百年前中国批评家的一个辩真伪案例。批评家Huang ssu-tao(1117年)看见一副传为唐代阎立本的画，认为其为伪造，因为画里面的官阶，直到阎死后才出现。过了些时，huang发现这种官阶使用其实要早几十年，所以前面提到的时代错位问题并不存在。他又改称，作品是原作。这位huang撤销对原作伪造的怀疑时，并没有问题。但排除一个疑点，并不能就导致我们认为其他所有方面都是真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