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晋国公子重耳在逃亡的时候曾经路过楚国,我们知道秦楚两国一向被中原诸侯视为蛮夷之国。放到现在,哪怕是个普通人老是被称作野蛮人那心里多半也是不爽的更何况是一国之君乎?无论是秦国还是楚国其实都很迫切的想要改变本国在中原诸侯中的这种不利印象。如果一直被认为是"野蛮人",那自诩"文明人"的中原才俊怎么可能为己所用?晋国乃是当世大国,晋国公室又是周王室的血亲,那是妥妥的"文化人"。如果能够让楚国在晋国公室成员中的形象大为改观,那对于楚国融入中原诸侯的目标显然会发挥出非常积极的作用。
在这种目的性的引导下,楚成王没有像重耳之前路过的那些中原小国那样怠慢重耳,而是热情招待,做足了礼数。充分尊重了重耳晋国公子的身份,给足了面子。但是……楚国被中原诸侯国们鄙视为"野蛮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文明人一般都是施恩不图报的,就算是图报,一般也不会明着问"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但楚成王就这么干了。他在热情招待了重耳之后就直截了当的问:"你将来如回到晋国做国君时,如何来酬谢我?"这就问得重耳很尴尬了。重耳当时是匆忙出逃,又颠沛流离碾转多国才来到楚国的,小命都差点儿保不住,你问我以后做了国君怎么报答你?
但你要是不回答,或者实话实说的来一句"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之类的,那恐怕是要走不出这个大殿了——虽然楚成王的热情招待让重耳差一点儿就相信楚成王其实也是个"文明人"了,不过这个问话方式让重耳对楚国的观感又跳回去了,野蛮人就是野蛮人,说话都不知道拐弯的。尴尬不已的重耳只好给楚成王开了一张空头支票,他对楚成王说:像财宝这些东西,你们楚国均有的,如果我真能得返晋国,做了晋君,若我们两国不幸要打仗的话,那我就让我的军队退避楚军三舍的距离。
当然,这时的重耳绝对没有预料到后来的事情发展会那么的传奇。自己的两个兄弟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很快就让晋国贵族们对这俩二货彻底失望了。重耳也就如同楚成王说的那样回到晋国做了晋国国君。从这一点上来看,楚成王倒是一个出色的预言家,其人眼光还是很准的。不过也许这在重耳眼里却是楚成王是野蛮人的又一佐证——这蛮子肯定是会巫术,要不然怎么可能猜这么准?
重耳当初之所以会从繁华文明的中原地区跑到楚国这野蛮人的领地是得到了宋襄公的推荐,告诉他在南方有一个不惧晋国威势可以保护他的大国。然后又通知楚国接待重耳。这说明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那就是此时的宋国和楚国是同一阵营的。但这一情况在重耳回国后发生了变化。在重耳客居秦楚的这段时间内,楚国通过对外扩张,基本征服了中原地区的各个小国,势力已经延伸到除了晋、齐、秦三个强国以外的中原其他地区。这时候原本觉得楚国远在天边的宋国开始感觉不妙了,楚国吞并了这么多小国,谁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出于对楚国野心的担忧,宋国背弃了与楚国的盟约转而投奔晋国。这让楚成王很恼火,决定干掉这个二五仔。
宋国自知难以抵抗楚军的攻击,于是就急忙遣使向晋国求救。晋文公因宋公曾待他很好,便召开众将商量,看如何救宋。晋文公想向楚国去说情,怕楚国不同意,平白落了面子,但要是直接和楚国去打仗,自己也不大愿意,而且又怕齐、秦不赞成,后路不稳。于是就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先答应宋国,并说明原因,让宋国先和齐、秦联系,请齐、秦与楚交涉,送些礼物给齐、秦。而晋先出兵伐曹、卫,把曹、卫灭掉,将他们的土地分一些给宋,以补宋人的损失——反正曹、卫两国都曾经得罪过晋文公,灭了他们毫无心理压力。
楚成王得知晋国介入,心里还是比较虚的,晋国是老牌大国了,可谓是猛士如云,谋士如雨,这时候和晋国硬碰殊为不智。但在前线统兵的将领可不这么想。闻敌未战而退这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家对于军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在楚成王决定退兵将占领的齐国土地交还给齐国议和并命令成得臣率楚军和各路诸侯的军队撤围的时候,成得臣却拒绝撤军,而是派使者到晋军中以解宋国之围为条件来换取恢复魏国和曹国领土。晋军统帅假意答应了楚军的请求而又突然反悔,以此来激怒成得臣。这个莽夫果然中计,集结兵力进军曹国境内晋军。不过,为了彻底把成得臣和他麾下的楚军送进坑里,晋军借口重耳曾经答应过楚成王的约定为由,向后退避了三舍之地在城濮列阵迎敌。
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本来楚军觉得晋军背信弃义那是憋着一股怒火来的,被晋军这么一退再退,那股子狠戾劲儿顿时散得无影无踪。城濮这个地方楚军以前从未来过,但这里却是宋军的主场,而宋军又是晋军的盟军,以晋国为首的联军牢牢地把控着地利优势。现在楚军又因为士气衰竭而失去了人和。这场战斗对于楚军来说并不好打。
公元前632年四月,晋楚两军带着他们各自的盟友在城濮相对列阵,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兵力上不占优势的晋军率先发起攻击,晋军针对楚中军较强左右两翼弱的部署态势优先打击楚军两翼的仆从军阵线。晋下军把驾车的马匹蒙上虎皮,出其不意地首先向楚军中战斗力最差的右军,部署在这里的楚国的那些不争气的小弟,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势?顿时惊慌失措,一触即溃。在击溃了楚国阵线的右翼之后,晋军上军主将故意在车上竖起两面大旗,引车后撒,摆出一副"我怂了,我要跑路"的样子。同时,晋下军主将栾枝也在阵后用战车拖曳树枝,飞扬起地面的尘土,假装后面的晋军也在撒退,以引诱楚军出击。成得臣本来还在为自家右翼的安全担忧,这一看对面晋军的侧翼也要跑路崩溃,这哪有放过的道理,立即命令左军追击。
晋中军主将先轸、佐将卻臻见楚军中了圈套,盲目出击,便立即指挥最精锐的中军横向截击前出的楚军左军。晋上军也乘机回军夹攻。楚军左翼遭到这突然打击,退路被切断,完全陷入了晋军的包围之中,而唯一有能力救援的楚军中军却被先期击溃了楚军右翼的晋军上军纠缠住无法增援解围,孤立无援的楚军左军很快就被击溃消灭了。
左右两翼全部崩溃,此时如果成得臣再继续硬着头皮打,一旦中军被合围,那这支楚军就一个都别想跑了,成得臣只是有些莽,并不是傻,此前被歼灭的两翼军队,要么是仆从国军队,要么就是楚军自己的二流轻步兵,中军才是楚国的绝对主力,只要这支中军精锐还在,楚国就有复仇的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风紧,扯呼~
晋国击破了荆楚入侵势力,压迫其退回原有之桐柏山大别山以南地区,使中原复呈安定之象。于是中原诸侯之逼于威势而附楚者,鲁、曹、卫、陈、郑等国皆脱离楚国复回至中原集团,听从晋国之领导。 后,晋国举办"践土之盟"。此次盟会,周襄王策命晋文公为"侯伯",并给了晋文公"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的任务。
从这一点上来看,楚国直到战败也没能摘掉头上那顶"野蛮人"的帽子。而晋文公能赢得了周王室和其它中原诸国的支持,正是利用了文化的凝聚力、吸引力和感染力,晋国的胜利本质上是文化的胜利。在"夷夏观"的文化理念主导之下,晋文公要求诸侯"皆奖王室,无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无克祚国"。把中原诸侯们统合在"尊王"的旗帜下,顺理成章地登上了霸主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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