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史记》字里行间的秘密 刘邦其实是非婚生子？

刘邦其人，据《史记·高祖本纪》记载：“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刘邦名季，秦时沛郡丰邑中阳里人。沛郡丰邑中阳里大致位置就是今天江苏省北部的丰县一带。而沛郡丰邑中阳里是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的地名。刘邦出生时，沛县当时这块地方归楚国管辖，刘邦亦是楚国的臣民。

沛是秦时县名，属泗水郡，即今江苏省沛县地区。关于沛县一带，本来是宋国的领土范围，是殷周时期分封殷纣王的庶兄微子为诸侯的封地，祭祀殷商的先祖，是为宋国。沛县地理位置相当优越，在淮河之北，泗水之西，地处黄淮平原的中部。境内地势平坦，西高东低，多沼泽湿地。丰邑是下属于沛县的乡镇一级的地方组织，是城镇居民聚居密集的地区之一。而刘邦出生的丰邑中阳里，邑与里都是当时地方上的基层行政组织。

当时，丰邑隶属于沛县，中阳里隶属于丰邑。大致相当于今天地方行政规划中的县、乡（镇）、村的隶属规则一样。丰邑在沛县的西北，是沛县境内的人口聚集居住的大乡镇，外有城墙围绕，能够设防自守。刘邦以沛县为根据地打下天下做了皇帝之后，便将丰邑从沛县中分离出去。将丰邑改设为丰县，即今江苏省丰县。沛、丰二县位于今江苏省的东北方向，中阳里西面与山东省单县接壤，北临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东面紧挨着微山湖畔，与山东省微山县接壤，南与安徽省砀山县接壤。

刘邦的家乡沛郡丰邑，从地形上看属于苏北丘陵的西端，以泗水郡为中心的这一地区古称淮泗地区，大致是今天的黄淮平原一带。自然面貌大多是以低山、丘陵、平原为主的地区，海拔大都在200米左右。沛、丰一带的山丘低缓，临近微山湖畔，多有沼泽、小溪，溪流源出于沛、丰南砀山县东南面的芒山、砀山。从自然条件上看，刘邦的家乡适于农业，又有水流与湖泊，堪称水美物丰的鱼米之乡。拥有得天独厚的气候和地质条件，丰邑乡的名称大概源自于此。在沛、丰这一方土地上，养育了西汉王朝开国皇帝刘邦，还有众多的西汉开国功臣如萧何、曹参、樊哙、王陵、周昌、周勃等，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可谓是“人杰地灵”。这一带也是古时兵家必争之地。楚汉之争中的彭城之战、垓下之战、秦晋时淝水之战，以至于近代国共三大决战之一的淮海战役都发生在这一地区。

刘邦，姓刘字季，“邦”即“国”的意思，大概是在刘邦成年之后举旗反秦起义之后，刘邦才给自己取了“邦”这个名字，取其定国安邦之意。究竟是当汉王的时候还是即帝位以后才取的“刘邦”之名，具体亦无历史史料可证，便无法考证了。按照中国古代兄弟排行“伯仲叔季”的顺序，称老大为伯，老二叫仲，老三叫叔，老四叫季。根据史料记载，刘邦的大哥的确叫作刘伯，二哥也叫刘仲，但《史记》和其他史书中并未见刘叔其人，所以，刘邦的字“季”可能也不是真正古代意义上的“字”。古代有“为尊者讳”的规矩，在文字上不能直接载有君王的名字。刘邦称帝之后，忌“邦”不讳“季”。《史记》和《汉书》中，所有的文字都不见“邦”，可见的确有所避讳，但对“季”字则并不避讳。因此季布并未忌讳“季”字而改姓。据《汉书》记载，刘邦还有个姐姐，追谥为“宣夫人”，后加封为“昭哀后”。因此，刘邦有可能是“刘三”或者“刘四”。有资料载，刘邦还有个“同母少弟”名叫刘交，喜好读书，曾随荀况门人浮丘伯学《诗经》，后被刘邦封为“文信君”。

《史记》、《汉书》基本上没有过多的关于刘邦曾祖父、祖父以及其父亲的事情给予过多的记载，甚至连个名字也没留下。关于刘邦父母的介绍，《史记·高祖本纪》中言：“父曰太公，母曰刘媪。”汉高祖刘邦的父亲人称刘太公，母亲人称刘媪。太公与媪都是当时人们对老年男子和老年妇女的尊称或者俗称，这不是体面的称呼，可见正史中并未有关于刘邦父母真实名字的记载。奈何史家王先谦经多处考证仍无法得知刘邦祖辈的名字，只能感叹：“高祖起布衣，太公以上名字无考。”但有一说是刘邦当上皇帝之后，给父母赋予了真实姓名：父亲名字叫刘执嘉，母亲名叫王含始。

刘邦被后人冠以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平民皇帝，可见对其出身是没有异议的。但是其出生之初便被赋予了神话传说的色彩，这并不是单独刘邦一人的特色所在。《史记》之中，上起炎黄五帝，下至夏商周秦，一代代的君王圣人都是有母无父。黄帝母亲见闪电绕北斗七星“感而孕”，炎帝母亲游华阳遇“神农首”而孕，尧帝母亲见赤龙而孕。有莘吞薏苡而生夏禹，简狄吞食燕卵而生商契，姜源踏巨人足迹而生周弃等等。这些伪饰之辞，也是对夏商周三代始祖的神化，夏商周秦四代的开国之君在《史记》中的记载都是只知其母未知其父。可见，在父系宗法制尚未根深蒂固之前，将圣人的出生神话化无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无独有偶，古时封建时代后朝取代前朝统治，新朝君主登基大多都被授予是上天的旨意。大凡开国皇帝的诞生，总会被后人编出一些神奇的故事来，以凸显皇帝出身高贵乃“真命天子”、“天授神权”、“天授君权”的意思。故而君王利用迷信传说为其出生制造神话色彩，以便为其取缔前朝、稳固统治提供便利的条件和舆论支持。因而刘邦登基帝位之后将其出生附会了神话传说，攀上了神龙的谱系，刘邦的出生便笼罩在一团神话迷雾之中。

《史记·高祖本纪》中亦有记载的关于汉高祖刘邦出生情形的神话传说：“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短短不足五十字大致介绍了刘邦出生时的神话情景，同时也留下无数疑问给后人不断揣度。正是由于刘邦出生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刘邦后来做了大汉王朝的开国皇帝之后，为了神化其降生，便编造出了这样一段类似于神话传说的故事。故事版本虽有细节上的不同，但大致情节基本雷同：刘邦的家乡多湖泊沼泽，当初刘老妇人在从娘家探亲回家的路上，感到疲倦和困意。遂在水塘边的一棵大树边上休息小睡，睡梦中见与天神不期而遇、交合。此时，天色顿时昏暗下来，雷电交加，风雨不止。刘太公担心妻子的安全，冒着雷雨外出寻找妻子，正好在湖畔边看到妻子身影，但有一条“蛟龙”盘在妻子的身上。不久雨过天晴之后，蛟龙也随着乌云离去消失不见了。后来，刘媪便怀了身孕，生下的便是汉高祖刘邦。显然，这是刘邦做了皇帝之后刻意编造出来的神话故事，而绝非史实。其用意在于映射刘邦是天神的后代，是真龙天子的传人，宣扬的仍是“君权神授”的理论，其目的还是更好地利于统治者的统治和掌控舆论的作用。但是，也难怪史家司马迁在正史中会把这样的神话故事记载下来，其目的用意何在？还是故意留下疑问待后人辨明。问题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有人曾对刘邦出生的传说作了长期的研究，他细读《史记》，潜心思考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字里行间的秘密：刘邦其实是非婚生子，是在大家庭歧视的目光中成长起来的孩子。正因为这样，他才形成了与其他兄弟迥然不同的豁达性格和反抗精神，并进而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他认为，统观《史记》里面确实有一些关于部族先祖出生的神话记载，如殷的先祖契的母亲是吞食鸟卵而生等等，但这些神话传说都是生活在远古的蒙昧时代，当时实行的是群婚制，在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情况下将其出生神化，也是可以理解的。而刘邦则不同，他生活的年月早已进入了配偶制相对文明的时代。这时的文人如果要神化皇帝的出生，是不会在文字中留下直接的非婚生育的痕迹的。

司马迁的描述则与众不同，他采取婉转的叙述手法，曲折地表现了这样的场景：雷雨交加的野外，刘母与一陌路人逢场作戏怀上了刘邦。这情景又恰巧被丈夫看在眼里。在《史记》中，司马迁一面“神化”皇帝，一面依然坚持了自己“秉笔直书”的春秋笔法原则。假如司马迁只是纯粹出于神化皇帝出生的需要，那就不会如此赤裸裸地记载刘母与“蛟龙”发生野外交合的真实情景了。看来，“蛟龙”却是另有其人。跳出传统思维模式，以新的视角解读刘邦出生的奥秘。这样一来，对原来弄不明白的地方，也就豁然开朗了。为何是“蛟龙”呢？这里应该有地方图腾的含义，蛟龙是一种水蛇的神化形象。换句话说，刘邦的先祖可能是属蛇图腾的部族人氏。这里仅是提供一种新的释史观点，仅供大家参考。

还有一点，应该引起大家的关注，这就是关于刘邦具体的生辰年寿问题。作史严谨的司马迁在《史记·高祖本纪》中开头并没有直接交代刘邦出生的具体生卒年份，这就留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疑问。有关刘邦的年寿考察学界大致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史记》卷八考证中记载，《集解》引晋朝人皇甫谧曰：“高祖以秦昭王五十一年生，至汉十二年，年六十三。”即公元前256-前195年，按以上年限推算实际应当为六十二年；另外一说是《汉书o高帝纪》臣瓒注：“帝年四十二即位，即位十二年，寿五十三。”依此说，刘邦应当生于秦庄襄王三年（公元前247年），即秦始皇即位前一年。前后两种说法生卒相差九年。《辞海》中的观点是两种说法并存，但实际是二者只能存其一。汉高祖与卢绾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史书也未载明是何年。作者从卢绾收燕地，北御匈奴，到汉十二年卢绾反入匈奴的时间推算，暂同意刘邦五十三岁之说比较可靠。又以王鸣盛《十七史商榷》中曾言：“羽少汉王十五岁”加以佐证此观点，认为刘邦“寿五十三”的观点是合适的。现有的史料对刘邦生年的两种说法均没有必然证实或证伪的作用，尚待新史料的发现。目前在论据不足时，不能偏信其一一个，而应对两个都存疑。

关于刘邦的生卒年龄问题大致有以上两种观点，笔者罗列上述两种观点是为读者提供思考问题的另外一种思路。在本书中，笔者以前一种说法的时间断限为写作依据。刘邦生于秦昭王五十一年（公元前256年），按照中国人的传统的生肖纪年的习俗，乙已年为蛇年，故刘邦是属蛇的。这也就为后来刘邦起义之后，附会传说他是赤帝之子提供了契机。秦王嬴政生于秦昭王四十八年（公元前259年），刘邦比秦始皇仅年轻3岁。

在《陈留风俗传》中云：“沛公起兵野战，丧皇妣于黄乡，天下平定，使使者以梓宫招幽魂，于是丹蛇在水自洒，跃入梓宫，其浴处有遗发，谥曰昭灵夫人。”这是刘邦当皇帝后，为了给在战争的颠沛流离中死去的母亲刘媪招魂而附会的又一处传说。用“梓宫”（即皇帝级别才能用的棺椁）在黄乡野外为母亲招魂，结果有人看见一条“丹蛇”从水边游来，钻入了梓宫。这里也就再次为验证刘邦是赤帝之子的传说提供了旁证，自然也是刘邦为证明自己是“真龙天子”而制造的一段天衣无缝的传奇故事，可谓用心良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