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辅助军都打不过的苏格兰人，靠什么赢得自由？

说到苏格兰人，大家肯定会想到那部经典的《勇敢的心》，电影中华莱士宁死也要自由的呼喊让无数人为止动容。不过早在苏格兰人反抗英国人之前，他们便已经为自己的自由而奋斗了许久，在古典时代，如日中天的罗马帝国不止一次的威胁到了他们的自由，而其中最危急的一次便是公元1世纪末的战争，但奇怪的是，面对强大的罗马帝国，苏格兰地区在此后仍保持了独立，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就让我们回到2000多年前一探究竟把。

【电影《勇敢的心》剧照】

罗马人的不列颠经略

公元43年，觊觎矿产与财富的罗马人在克劳狄乌斯皇帝派遣下，由维斯帕先统帅登陆不列颠，在经过一些不大的战役后，罗马人首次完成了对不列颠东南部的征服。随后，历任不列颠总督向西、北方向进军，不断扩大在不列颠的势力，一系列军事行动意味着大量的征集物资、调集人力，这激起了不列颠人的不满，而一些罗马总督本身的暴虐又助长了这种情绪。终于，公元60年，艾西尼部落的女王布狄卡因不堪受辱揭竿而起，早已不满罗马人统治的不列颠部落纷纷响应，漫山遍野的起义导致了罗马在不列颠的统治受到极大的打击，不过军事水平的代差仍使罗马人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在这之后，不列颠人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信心，即便罗马人在公元69年深陷内战和巴塔维起义的泥沼，他们也没有挺身而出争取自由。

【登陆的罗马军队】

不过顺从的风气并未感染整个不列颠岛，在不列颠岛的北部和西部，仍有大批凯尔特部落没有受到罗马人的奴役，这些有着自由之心的人常常与罗马人发生冲突，于是，历任罗马总督不断的攻伐，在强大军队的攻势下，一个又一个强大部落被罗马人征服，到公元78年阿古利可拉出任不列颠总督时，罗马人已经几乎拿下了整个南部的不列颠岛。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阿古利可拉抵达了不列颠，在他抵达后不久，威尔士北部的鄂多威色斯人给这位新官送来了一份大礼：他们突袭并歼灭了一整支辅助骑兵队。阿古利可拉不希望自己刚一上任就表现出软弱的形象，便不顾季节的不利出兵消灭了他们，轻松的胜利促进了阿古利可拉的进一步行动，随后他率军征服了威尔士北部的安格尔西岛，紧接着第二年，他采取了剿抚并重的策略，一方面他不断派兵袭击敌人的居住地，一方面又开出宽容的投降条件，就这样，经过一年的经略，不列颠南部终于被罗马人彻底征服。不过这样的成绩阿古利可拉并不满意，欲有更大作为的他将目光聚焦在了北部那片罗马人还未踏足的土地——苏格兰。

【此时苏格兰广大的区域罗马人还未曾踏足】

向北出发！征服苏格兰！

为了避免出征时不列颠人趁机叛乱，阿古利可拉一改往届总督暴虐的统治方式，他废除了一系列便于贪污敲诈的规定，不再用征调劳役而是用出资鼓励的方式引导当地人建设生活设施。同时，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他严厉处罚了军纪涣散的士兵，大肆提拔有能力的人才，经过一番整治，远征的一切准备已经完成。

公元80年，罗马人的征服行动开始了，大军兵分两路向北挺进至塔淖斯河口，一路兵锋所及，遍地成墟，当地的部落被大军碾压的毫无还手之力，以至于眼睁睁的看着罗马人在自己的土地上修筑一个个要塞而无能为力。阿古利可拉很重视这道新防线的建设，他亲自指导要塞的选址，花费很多时间给每个要塞储备一年的物资，正是这样的努力，使得新征服的地区被牢牢的控制在罗马人手里，第二年，罗马人便以此为基地，继续向前推进到克莱德湾和福尔斯海口，这是整个不列颠岛最狭窄地段，阿古利可拉在此处修筑了一系列要塞，彻底将凯尔特人驱到了北方的山区。

【哈德良长城的遗址】

为了让敌人成为瓮中之鳖，阿古利可拉并未急着继续行进，他带着一支舰队沿着不列颠岛西面北上，一路征服了大大小小的部落，最终抵达了苏格兰最靠近爱尔兰的地区，他在这里驻扎军队，一是为了防止敌人由此向西逃窜到爱尔兰，二是为以后征服爱尔兰做准备。公元83年夏，阿古利可拉带着海陆两军沿苏格兰东岸向北进军，东西两面都被罗马人断绝后，苏格兰地区所有的凯尔特部落都慌了，唯恐被罗马人的包围圈逼死，于是他们迅速征集并武装大量青壮年，而后兵分三路攻击罗马军的要塞，企图突破包围圈向南逃窜。阿古利可拉担心熟悉地形的敌人会将他包围，便同样分三路主动出击，得知这一消息的苏格兰人自知继续分兵会被各个击破，赶忙改变计划，集结所有兵力，向实力最薄弱的第九军团杀去。

【苏格兰人夜袭罗马营地】

一日夜里，第九军团驻地的哨兵睡眼惺忪，玩忽职守的他们被突然杀到的苏格兰人一一砍倒，数量庞大的苏格兰军趁乱突入营地。不过，训练有素的罗马人并未就此失败，军团士兵们立刻组织起防御，双方在营地狭窄的空间内贴身厮杀，战况开始陷入胶着。就在此时，阿古利可拉从斥候那里得知了第九军团的遭遇，他马不停蹄带着军中的精锐追踪而来。终于，第二天破晓的时候援军赶到，苏格兰人发现腹背受敌立刻全军溃散，士气高昂的罗马人一路追击，直到沼泽和森林地带才停止。罗马人因胜利而渴望乘胜追击，苏格兰人则重拾斗志要一雪前耻，就这样，胜负双方积极备战，等待着决战的到来。

【斗志昂扬的苏格兰军】

格奈乌斯山的决战

为了捍卫最后的自由，苏格兰人拼死一搏，他们将妇女儿童迁移到安全的位置，而后聚集所有的部落，武装其剩下的青年，这支大军中第一次武装就凑到了3万多人的部队，随着援军的不断赶来，苏格兰人壮起了胆量，他们在最富名望的卡尔加库斯酋长带领下，驻扎在苏格兰东北角的格奈乌斯山。阿古利可拉在得知敌人集结于此后，立刻率军前往山脚下扎营，双方的决战一触即发。

【阿克利古拉进军苏格兰的路线】

为了鼓励士兵们，卡尔加库斯酋长向士兵们发表了激动人心的演说，他首先痛陈罗马人在整个世界贪婪的索取，无情的奴役各个民族，制造一个又一个废墟然后说这是和平；接着夸赞苏格兰人是仅剩的自由之人，他们无论懦弱还是勇敢，都应该为了自己乃至家人的利益拼搏至死；最后他告诉士兵们，罗马辅助军并非罗马人，他们在奴役之下定然怀有二心，无论他们是逃跑还是倒戈，都最终会帮助苏格兰人赢得胜利和自由。虽然这类演说多是历史学者的杜撰，不过其内容倒很可能符合苏格兰人的想法，于是，在这样一番很有道理的说辞之下，苏格兰军士气高涨，他们狂暴的呼喊，晃动着兵器跃跃欲试。在成功的调动了全军的士气后，卡尔加库斯酋长开始排兵布阵，他将最勇敢的人排在最前面，希望利用他们的勇猛打开局面，接着他将其余的部队布置在前锋后面的山坡上，形成一个新月的形状，希望利用两翼的骑兵和战车不断挤压罗马军的阵线，形成包围圈。

【苏格兰人直到公元1世纪还在用战车】

针对敌人的这番布置，阿古利可拉将8000名辅助军步兵布置在第一线，希望相对轻装并且兵种齐全的辅助军可以更好的反制轻装的不列颠人；接着他将军团士兵列阵于辅助军后，依靠他们稳住阵线；最后3000名骑兵被布置在两翼，2000名辅助骑兵被留作预备队以应对敌人的包抄。当双方都布置好阵线之后，战斗正式打响，一开始，苏格兰步兵用小圆盾艰难的抵挡着罗马辅助军和弩炮射出的箭矢、石弹，向罗马军逐步推进，等到进入标枪的射程范围后，他们便用一阵阵密集的标枪还击罗马人，就在双方互相倾泻火力僵持不下的同时，苏格兰人的骑兵和战车与罗马辅助骑兵发生了交战。由于苏格兰军人数众多，辅助军为了避免被包围拉长了阵线，敌人又是从山上杀下，所以很多罗马军官开始担心辅助军会撑不住，便建议将军团派上去，但阿古利可拉不为所动，他对辅助军的实力有着充分的信心，为打开局面，巴塔维人和通古里人组成的辅助步兵大队被派了上去。这些日耳曼人素以勇猛和身手矫捷著称，他们在罗马的训练和武装下，丝毫不惧怕贴身肉搏，同时在民风的影响下，又善于在沼泽、山区等地形中闪转腾挪，这样的部队正是仰攻的最好选择。于是他们以突击的阵型迅速杀入苏格兰人的阵线之中，身着轻武装而使用笨重武器的苏格兰人哪见过这样的敌人，他们在第一轮交锋中就被巴塔维人用盾牌打伤了脸，当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被突然刺出的短剑无情宰杀，就这样，苏格兰前锋被击退了，眼看敌人退却，剩下的辅助步兵不甘落后，也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砍杀着逃窜的敌人。

【罗马辅助军中也不乏装备精良的士兵】

当苏格兰人的步兵阵线崩溃的时候，他们两翼的战车和骑兵也崩溃了，这是因为山间地势并不利于转向困难的战车行进，而骑兵也无法有效的以较快的速度冲锋或者撤离，于是，当他们变得迟钝时，罗马人那极具军事素养的职业骑兵便占据了上风，在他们有组织的进攻下，苏格兰人的骑兵和战车兵阵脚大乱，他们抛下坐骑四散奔逃，仓皇狼狈之际掉入罗马人的追兵手中。眼看着前锋的全线崩溃，占据山坡的苏格兰人忍不住了，他们迅速冲下山来扑向追击的辅助步兵，由于他们人多势众又呈新月阵型，因此两翼的苏格兰人渐渐开始形成对追兵的包围之势。阿古利可拉见状立刻调出2000名骑兵预备队向包围圈冲去，在他们的背击之下，企图包抄的苏格兰人被一举击溃，他们冲下来的多勇猛，逃跑的就多狼狈，就这样，一场精心准备的包围战术成了泡影。骑兵们在成功解围之后并未恋战，而是立刻遵照阿古利可拉的指示从两翼展开包抄，在他们的夹击之下，苏格兰军彻底崩溃了，他们纷纷逃入了森林之中。不过，一些有狡猾的苏格兰人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们埋伏在林中的灌木丛，企图伏击落单的罗马追兵，阿古利可拉早就料到苏格兰人还会在森林中阴人，便提前指派一支骑兵和轻装步兵组成的队伍搜索各处可能伏击的地点，在他们的驱赶下，伏击战术被挫败了，彻底绝望的苏格兰人放弃了一切抵抗，拼命的逃跑，留下了近万具同胞残缺的尸体。

【具有地形优势的苏格兰人也没法弥补军事水平的差距】

尾声

因为快要入夜，罗马人放弃了追击，他们在营地里清点着战利品，庆祝着胜利，到第二天，罗马人派出大量的斥候，却发现敌人早已跑的无影无踪，大获全胜阿古利可拉清点了伤亡，发现此战仅仅损失360人，几乎毫发无损的罗马军仍然可以继续进行军事行动，于是他带着军队继续沿着海岸行进，沿途收服了大量部落，直到冬季来临才赶回了冬营休整。

【威廉华莱士宁死不屈也体现了苏格兰人对自由的渴望】

虽然阿古利可拉希望继续创造更大的功业，比如征服爱尔兰岛，但多疑的图密善皇帝却不允许边疆的总督再有更大的功业，于是，在大获全胜的第二年，阿古利可拉就被迫卸任归家。在他之后，接任的不列颠总督渐渐的放弃了征服的苏格兰地区，这毫无疑问是因为多山的地形、较冷的天气和桀骜不驯的部落使此地的付出远远高于回报。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讽刺，虽然在战争中一败涂地，甚至连没有军团支持的辅助军都打不过，但苏格兰人仍在古典时代保持了难得的自由和独立，让后人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