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军空军一“奇葩”惹怒老蒋,飞行员纷纷当汉奸

作者：石智文

谈起抗日战争时期中国空军的重型轰炸机，很多军迷朋友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参与过“人道远征”的著名机型马丁139 WC。然而不为人知的是，其实中国空军还从另一个现代化强国获得过一款世界领先水平的重型轰炸机，它来自于一次“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地方政府军购，甫一成军未久就投入到了淞沪抗战的对地支援任务中，损失惨重，还默默客串了“人道远征”任务的备胎，整个抗战期间最为“亮眼”的表现竟然是空军第一次误击事件的牺牲品，还间接诱发了两名空军军官落水当了汉奸，最终“祥瑞”了一帮队友后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它，就是本文的主人公，亨克尔He-111 A0轰炸机。

一幅表现淞沪会战末期亨克尔机突破日机拦截的航空绘画，注意机号有误

众所周知，亨克尔He-111轰炸机大家族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德国空军的主力中型轰炸机型之一，从西班牙内战时期的格尔尼卡，到不列颠之战时的无差别轰炸，无处不在的He-111简直成了德国空军轰炸机联队的名片。但是我国购入的这款He-111，其实是个“残次品”：He-111A-0型轰炸机是该系列的试生产型，与原型机一样装有690马力的BMW。Ⅵ6.OZ型水冷发动机，机身上下各设枪座一处，各装7.9毫米机枪一挺，机头也安装有一挺7.9毫米机枪，该机最大载弹量1000千克。但由于发动机功率不足，导致航速偏低。1936年春，两架He-111A机送往瑞其林德空军试验中心，测试结果令人失望，此机在装上全部军事装备后，飞行中变为反应迟顿、性能不佳，因此首批量产He-111A0型机十架，遭德空军拒用。

刚巧，在陈济棠主粤期间，聘请德顾问罗伯特 冯 格莱姆（日后的空军元帅，最后一任德国空军总司令）策定发展经济及建军计画，预定在1935年，预计拥有一支四百架战机的空军武力，由于广东地方政府的富足，经过几年多轮采购，此时广东空军除拥有英、美各式战机外，并向德国洽购新机，装备比中央空军还好很多。按德国驻华军事贸易团联络人克兰所主持的德商合步楼公司，也就是介绍中央及广东方面，向德采购军事装备的单位，先后曾销售中央有亨克尔He-61及He-66Ch两种侦察轰炸机，及广东航校二十架福克渥夫FW-44型教练机。正当亨克尔公司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次品之时，财大气粗的广东军事代表团来到德国接洽新一批军购，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亨克尔公司开始积极游说军购代表们为这次失败的尝试买单，而广东军事代表团也认为自己不需要性能太超群的轰炸机型，这款轰炸机的性能也足够在没有重型轰炸机建制的中国空中力量里鹤立鸡群，遂决意将这10架飞机全部订购。

广东空军浅灰色涂装版亨克尔He--111轰炸机彩绘，值得一提的是，此机是以“献机运动”名义购入，机头有“粤一 公务员”字样，表示为广东公务员所捐赠款项购买，此时是为了凑数才重新涂有这个字眼

不久，这批He-111A0轰炸机实际运来八架，内中有两架是为拆零利用备分机，到达后运交广州东山飞机修理厂组装六架，编入广东空军第四队，队长谭寿、副队长谢莽，成为我国当时惟一现代化的重轰炸机。同年「六一事变」平息，余汉谋接手广东政权后，“崽卖爷田心不疼”，这批飞机随同一批可观的进口军火就作为归顺中央，拥护统一的“投名状”上交了，改编为空军第八大队中十九队。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后，19队从南昌移防吉安，和装备著名“马丁”机的30队一起混合出击，支援地面国军的作战行动。由于该机器材短缺维修不易，故仅能平均保持三架妥善机，另三架则移作拆件维修交互支持之备分机。从8月20日起，连续三天对日军阵地投放高爆弹，给日军造成了极大的混乱而毫发无损的返航。接下来的日子里，亨克尔机兵力虽小，但仍奋力出击；8月25日，大队长谢莽率领19及30两队的亨机1902、1903、1905三架及马丁机两架，在十七中队的波音281驱逐机护航下，飞往上海轰炸狮子林、蕴藻滨一带江面敌舰及登陆敌军，起飞后向句容前进，会合护航机飞向上海，迄至丹阳未见马丁机及护航的波音机追随而来，俟抵浏河附近上空时，发现敌舰大小二十余艘，我机加速前往，此时发现敌驱逐机四架向我飞来，我机一面抵御，一面继向目标前进，当接近目标上空时，敌机停止攻击，而改由敌舰火炮向我齐射，俟我机投弹完毕脱离敌舰上空时，敌机复又来攻，我1903号机当场遭敌击中，迫降于虹桥机场时遇到邮箱漏油，祸不单行的是此时刚好有敌机跟踪投弹，准尉本级轰炸员云逢增，陈雄基，机械士茹康平不幸牺牲，而1905号机迫降常州，大队长谢莽座机受伤飞返南京。

著名的1902号机中国空军标准涂装示意图

经此一战，能飞的3架亨克尔机损失了2架，引起了蒋介石的震怒。他没有追究护航机指挥官的责任，反而认为这是30队上尉本级队长石友信“掩护不利”造成的，第二天就以“指挥失利”的罪名把石队长撤职查办。自觉没有颜面继续留在空军，本来双发重型飞机飞行技术能和徐焕升齐名的石友信挂冠而去，投奔了他那个著名的“倒戈将军”表哥石友三去干了教导队上校队长的老本行。不及两年就一路蹿升至第69军教导师中将师长，最终因为和哥哥一起串谋投日而被枪杀，落得了可悲的下场。

亨克尔机的“祥瑞”传奇还在继续：在机械员们的努力之下，国军终于把不能飞的三架飞机拼凑出了一架能飞的，作为驻汉口机场的联络机使用。10月1日，日机空袭汉口，我王家敦机场发出警报，时适该机执行防空戒备任务返航，正飞过禁区上空，被临时驾驶一架霍克III型战机起飞的四大队飞行生彭周当成敌机击落，作战经验丰富的第19队少校本级副队长周连茹，第19队中尉上级分队长张吉辉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当场殉职了。不知闯下了大祸的彭返回基地后正欢呼雀跃时，负责机场安全的航行股长立即抢上前去，提起他的衣领狠狠的赏了他一耳光。得知自己误击友机的彭吓呆在机场上，随即被宪兵逮捕，因为过失杀人罪被判处12年有期徒刑。在7期老师同学和他自己的不断求情下，值此抗战用人之际，彭周“调服军役”，延至官校12期毕业。眼瞅着小学弟们个个开心的赴美受训，自己的同学们个个飞黄腾达，而以戴罪之身在见习单位因不容于长官同僚遭尽白眼的彭周心真是灰意冷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一拍脑袋决定“曲线救国”，北上投靠南京的汪记伪政府，不到3年就当上了汪伪空军航校的上校教官。不过，这上校的位置还没等捂热呢，抗战就胜利了。还没洒脱地等到“处处不留爷，爷去投八路”呢，就和一干伪空军首脑因“汉奸”罪被执行死刑，结束了这位悲剧人物迷茫的一生。

1902号机刚刚转交给中央航空公司时的照片

至此，划归13队的1902号机就成为中国空军硕果仅存的亨克尔机了，这次是和意大利制萨弗亚SM-81B型双发动机重轰炸机机队集中使用。该队不久进驻宜昌，合并于轰炸学校共同训练机员，不久这3架萨机竟然也全部失事损坏，至第二年2月轰炸学校无机可用致而撤裁，这架亨机遂又移交14队接收，在分队长姚锡九和队员陈衣凡驾驶下穿梭往返成都，汉口，南昌和宁波客串于人道远征日本计画中的后勤支持及联络工作，并担任任务的“备胎”机。1943年2月25日拨交由欧亚航空公司改组成立的中央航空公司接收，编为该公司中二号机，因机龄老旧、器材添补及维修困难，公司不得不自行设法，将库存中之原容克斯52/3M机所使用之美制P&W大黄蜂式六百六十匹马力气凉式星型发动机，改装于此机上，未料1944年12月23日，在昆明机场第一次试飞失事坠毁。至此，一代名机就以这种方式谢幕，淹没在中国航空史的长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