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3.18 星期三

原标题：2015.3.18 星期三

宿命（15）

楚天都市报讯 我记得，与新画面分手又没签约乐视的阶段，经济最为困难。剧组人员博杂，来往众多，从巩俐、陈道明，到应聘的秘书司机化妆师，都曾在一楼餐桌吃饭。我妈妈是内科医生出身，我从小就对饮食卫生格外挑剔，建议买个消毒碗柜，我觉得这是必备的。几次建议，庞丽薇由衷认同，却不见行动。我有点芥蒂，多少不解。后来得知，从公司账目上看，有点……舍不得买。到了2013年3月，工作室已到弹尽粮绝的地步。除了张艺谋的日常开销，工作室还有司机、会计、厨师、秘书等行政人员，全靠张艺谋这边储存的家底儿独立支撑。张艺谋还要个人垫付改编费和编剧费，尽管合作者多有体恤，但加在一起，费用沉重。

庞丽薇已代表张艺谋向程十庆、陈小东等友人化缘，以解燃眉之急。不仅如此，张艺谋向庞丽薇本人借了70万，向制片主任黄新明也借了50万。我没那个经济实力和交情，只好无偿工作——每天义务劳动不说，基本上还要自付各种工作上的开销。

正在做《归来》剧本的邹静之，开始不知实情，隐约得知信息后，向我求证。张艺谋不让我说，他不愿意向别人“哭穷”；可我不擅撒谎，尤其对诚心以待的朋友，所以对张艺谋算抗旨不遵，坦白窘态。邹静之表示，剧本创作无需依照合同执行，只要是张艺谋自己扛着，他就不再要任何稿费，直到有新公司接手、我们的债务危机解除为止。邹静之说：“太不容易了，导演执意给，我也不要，大家一起克服困难。”这边，张艺谋也不干：“困难是自己造成的，又不是人家的责任，凭什么让人家分担？心意领了，但尽量履行合同程序，对创作者才公正。”

因超生被媒体公布将罚748万的当晚，邹静之再次展现侠义本色，打来电话：“已经看到了，30天之内必交，告诉艺谋别为难，我这儿有现金，愿意替他垫付。”此事令人铭感于心。不过那时张艺谋处境已非艰难，乐视的签约费，加上又卖了房子，让他能够支付；否则，真有砸锅卖铁的危险。

张艺谋公布的收入被质疑作假，即使计生委已详细追查过，处罚过程中也有波折。竟然有人怀疑，所谓被罚748万，是对社会的表面交代，实际上张艺谋根本就不会交。

我悲凉，我们多聪明，多会怀疑，我们多不容易上当！没有什么公信的尺度，我们什么都不信了，只信任自己盲目的感觉。把张艺谋说得多坏都有人信，说好？从可疑到鄙夷，别想让我们上当！

不光是针对张艺谋，多年来我们都习惯了只信坏事、不信好事。我们到底怎么啦？谁让我们变得不信任彼此？我们天然认定他人或居心叵测或恶贯满盈，只有自己一腔天真和无辜，备受欺凌。是不是，这暴露了我们处境的可怜，只有依靠这些频繁而无处不在的怀疑与警惕，才能让我们在不安定的生活里，维护一点点可怜的自保？

张艺谋即将被罚款748万的消息公布于众，当晚我和东方出版社的许剑秋、张杰和《南方周末》的朱又可在茉莉餐厅吃饭，正议论此事，张艺谋来电。我说：“虽然被罚，但你应该庆幸重归人民怀抱。以前老百姓心里有气，认为你是沆瀣一气的获益者；现在被罚，发现原来你也不能逍遥，并且损失惨痛——心里的怒火消了，也许还会对你滋生几分同情。”张艺谋将信将疑：“会吗？也许网友觉得罚少了呢。我看网络留言，恨不得罚上几千万才解气。”我笑：“陈婷和你生的第一个孩子，不算超生，因为婷婷是初婚初育。你这算是新创纪录，超生两个孩子被罚成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明日请看：张艺谋的3个孩子懂事，不打架，就跟有等级制度管理似的，小的听大的。出门的时候，壹男已经能够帮妈妈提东西了，并且在家里最具威信